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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英一口湯沒咽下去差點嗆到,咳嗦一聲臉漲得更紅,低聲道:“這些年忙著張羅醉仙樓的生意,沒顧上呢。”
楊文儷越發笑容可掬:“那可得抓緊了,我們家大哥兒也是,轉眼都到而立之年了,親事還一點影都沒有。這些年我每每催他他都找借口拒絕,想起來了我就著急。”
“娘。”這時顧希言也不好意思了:“您趕緊吃飯吧,又說這些做什么。”
楊文儷感慨道:“你們年輕人那里知道,這因緣都是前生注定的,縱使兩個人面臨重重艱難險阻,月老還是會拿紅繩將他們系在一起呢。”
沈瓊英和顧希言尷尬地低頭喝湯不發一言,任楊文儷一個絮絮叨叨說下去。幸而陳伯來請她去檢視帶來的行李,她才離開了。
楊文儷走后,顧希言總算松了口氣,輕咳一聲道:“我娘年紀大了,說話有些啰嗦,你也別忘心里去。”
沈瓊英此時也如釋重負:“沒關系,姨姨這也是一片好意。”
這話剛出口,沈瓊英便覺得有些怪怪的,臉又紅了起來。
沈瓊英喝了熱湯,面色變得越發瑩潤,加之害羞,不施胭脂的地方亦做桃花色,顧希言內心一動,猶豫片刻終是鼓氣勇氣道:“其實娘說的也有些道理,我們現在確實老大不小了,你看......”
顧希言話音未落,聽見咣當一聲脆響,原來是沈瓊英手忙腳亂之間把眼前湯碗打翻在地,沈瓊英忙蹲下來收拾湯碗,低聲道:“實在抱歉。”
顧希言隨即蹲下來問:“沒事,你沒燙到吧?”說完便抓起她的手腕仔細查看,還好湯放了一會兒已經不燙了,這次她并沒有受傷。
沈瓊英看見顧希言一臉緊張的樣子,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知為何,他亦別她的笑容所感染,也跟著露出笑容,氣氛終于沒那么尷尬了。
葉蕪和韓沐一起來到醉仙樓用晚餐,卻沒見到沈瓊英,詫異地叫來春蘭問道:“你們掌柜的呢?”
春蘭笑道:“半個時辰前被顧府丞府上的人叫走了,說是顧府丞的母親要見姐姐呢。”
葉蕪與韓沐對視一眼,這兩人的關系真是進展神速啊,居然已經到了家長的階段了。
韓沐征求葉蕪的意見,隨意叫了爆腌鵝、炒荸薺豬腸兩樣小菜。在等待上菜的時間里,韓沐裝作不經意問道:“看到沈掌柜去顧府,我也想起一事。這段時間我不是一直給我娘念叨你嗎,她老人家倒是上了心,也想要見你一面。”
韓沐雖然語氣聽起來很輕松,可葉蕪注意到他的臉微微紅了,便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遲疑片刻道:“這幾天明月茶坊生意忙怕是不得空,等下個月吧。”
“好吧。依你就是。”韓沐雖然很快就同意了,可臉上難掩失望之色,葉蕪心下不忍,于是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遞給他道:“上次你送我翡翠片軟金鐲我很喜歡,投桃報李,這塊玉佩送你了。我還是我大母留下來的首飾,你可得好好收著。”
韓沐見那玉佩刻成鴨子的形狀,用條紅絲拴著,其厚不到一分,上面微微有些紅色細紋,看上去水頭很足,確實是家傳之寶。因為葉蕪貼身佩戴,摸在手上還有些余溫。他有些沒料到葉蕪竟然會回饋自己如此名貴的佩飾,一時竟愣在那里。
葉蕪見韓沐只是呆呆的不作聲,還以為他在猶豫是否要收下,隨口道:“你不喜歡就算了,我自己留著帶更好。”
韓沐這才醒過神來,忙一迭聲道:“喜歡喜歡。”他將那塊玉佩在手里攥得緊緊的,笑道:“既然送出去就別后悔。現在這塊玉佩屬于我了,你想收回來也晚了。”
葉蕪笑著啐了韓沐一口:“油嘴滑舌。”
韓沐忽然想起一事,收起了調笑的神色道:“對了,過幾天我要和伯約去一趟東臺鹽場,恐怕不能和你經常見面了。張允中販賣私鹽背后定有他人,是時候把他們都揪出來了。”
葉蕪亦正色囑咐道:“此行怕是有些危險,你們找到內部的線人沒有?”
韓沐皺眉道:“伯約正在操心此事呢。”
葉蕪隨即道:“你該早告訴我,有個現成的人。”
韓沐忙問:“是誰?”
葉蕪笑道:“醉仙樓柳姑娘的姑表兄弟現為東臺鹽場的鹽戶,找她一起去豈不正好?”
第68章 清蒸帶魚+家常燒大黃魚+雪……
當得知柳聰要去東臺鹽場探親的消息后, 沈瓊英堅持也要隨她一起去。
顧希言對此堅決反對:“英英,此行相當危險。為了保險起見,你還是不要去了。”
沈瓊英同樣很堅持:“我并不是心血來潮沖動行事,爹爹以前經常去東臺鹽場買鹽, 我也跟著去過幾次, 對那里很熟悉, 有一家鹽戶是老熟人了, 我跟著去也可以幫你們打聽消息。何況......”
沈瓊英壓低了聲音, 語氣也變得有些悵然:“我也想知道爹爹當初販賣私鹽的具體情形。他為人一向規矩, 究竟為何走到這一步, 我實在想不通。”
顧希言沉默了, 半響終于下定決心道:“好吧,大概你不這么做是不會安心的。”
東臺鹽場為“淮南中十場”之首,一年產鹽量最高可達六百多石, 民間向有“兩淮鹽稅甲天下, 東臺鹽稅甲兩淮”之說,顧希言、韓沐、沈瓊英、柳聰一行人來到東臺鹽場附近的安豐鎮,但見街市繁盛、屋宇連棟, 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
柳聰的表兄名喚張明德, 就住在安豐鎮, 屋舍并不十分軒闊,僅是坐北朝南的四間瓦房,靠近院門是雞舍,有幾只大公雞正在吃飼料。顧希言、韓沐、沈瓊英第一次來到這樣的人家,覺得很是新奇,柳聰忙上前打招呼道:“表哥,我是聰兒, 我們得有四年沒見了吧。”
張德明大約二十出頭年紀,見到柳聰愣了一下露出笑容道:“是柳妹妹啊,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上次見你的時候還小呢,一轉眼長成大姑娘了。怎么想起來鎮上了。”
“當然是記掛表哥了啊。”柳聰笑道:“再者也是陪朋友來鎮上辦事。”
張德明的目光看向柳聰身后眾人,問道:“這幾位該怎么稱呼?”
柳聰笑道:“他們都是我在金陵的熟人,此次是來東臺買鹽的,今天在家中借宿一晚,可方便嗎?”
張德明的性情很是爽朗,隨即笑道:“遠來的都是客,有什么不方便。只是我們這里地方窄狹,諸位都是做大生意的,別嫌棄這里就好。”
張德明一面張羅眾人到正房坐下喝茶,一面囑咐內人道:“柳妹妹來看我們了,還帶了金陵來的客人,今晚要在咱家借宿,你趕緊收拾兩間廂房出來。”
眾人坐定后,張德明笑問柳聰:“我聽說妹妹在金陵春風茶坊做事,一切可還順心?”
柳聰解釋道:“因為出了點變故,我眼下在醉仙樓幫廚呢。”
柳聰話音未落,張德明便失聲問道:“是金陵八大樓之一的醉仙樓嗎?那可是好地方啊,我聽說那里的伙計薪酬特別高,妹妹的運氣可真好。”
柳聰笑指沈瓊英道:“這位姐姐就是醉仙樓的沈掌柜,是她把我帶到醉仙樓幫廚的,姐姐待我極好,是我的大恩人。另外兩位都是他的朋友。”
張德明激動的站了起來,連連拱手道:“沒想到今天竟然能見到醉仙樓的掌柜,真是蓬蓽生輝啊,柳妹妹一直蒙您照顧了,這孩子從小沒了父母,也是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