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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經常掙扎不肯,因為姐姐老是擦著擦著用毛巾包住他的腦袋一陣亂揉,然后兩個人就打鬧成一團,開啟滿屋子的追逐戰。
鐘靈的嘴唇再一次翕動,仿佛喃喃自語:“為什么不站在我們這邊呢?”
手下的人身子帶著不著痕跡的僵硬。
他沒回答。
擦拭的手停了下來:“是因為討厭我們嗎?”
“不是。”他開口,喉間干澀,一只手輕輕握住她的:“你很好……媽媽也很好。”
“那為什么——”
“我不想說,姐姐。”姜澈拉下她的手,毛巾從他的腦袋上滑落下來,他轉過頭靜靜看著她:“真的不想。”
鐘靈追問的話在喉嚨里打了個轉咽了回去,不知道為什么,如今的姜澈明明已經成熟了那么多,她卻覺得說這話時姜澈的眼里透著脆弱,他語氣淡淡的,卻仿佛在和她乞求。
“那……”鐘靈心有不忍:“那你可以回來。”
姜澈看著她,笑了,搖了搖頭。
“別傻了,姐姐。”他說,“我們都已經習慣了自己的生活,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何必呢?”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鐘靈手搭著額頭,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發呆。
她主動示好卻被他拒絕了。
她不甘心。
不甘心到失眠。
過去這么些年,有一群男人圍著她轉,哪怕是出軌的唐東彥也是因為她若即若離的態度而急于證明自己,她并不覺得他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不同。
可是,姜澈,是不同的。
孩子時有孩子時的不同,如今又有如今的不同。姜澈就像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與她共生,扎進去了,就拔不出來,時時刻刻存在,只要想到就會發酸。
不奇怪吧,哪怕養了幾年的貓狗丟了都會心痛,何況那還是個人呢?
明明一起長大的。
鐘靈在黑暗中起身,反正也睡不著,她想去給自己倒杯水。
路過客臥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下來。姜澈的房門虛掩著并沒有鎖,是她走時的樣子,他似乎也不在意。
鐘靈走了進去,停在他床頭,月光從床旁的落地窗灑下一片皎潔,月華如輕煙籠在他臉上,照亮他均勻呼吸間的每一個起伏。
眼角那顆淚痣。
鐘靈伸手去觸摸,小小的那么一點,卻讓這個人看起來異樣妖冶,那么與眾不同。
姜澈。
不一樣了,確實是不一樣了,以前那個男孩子變得陌生,她只是這樣看著他的臉,指腹觸及到他的淚痣,都會覺得心頭空蕩蕩的,殘缺,難受,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
他還是她的弟弟么?
屬于她的。
明明需要她又愛逞強的小澈。
明天以后他們會回到自己各自的生活里去,重新成為兩條平行線不作交集,因為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了。
他說的。
鐘靈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停在他唇沿。
心跳聲打亂了所有思考,柔軟的觸感透過指腹清晰傳遞。
鐘靈,你在干什么?
那個夢里的少年,唇紅齒白,一樣妖冶地勾走她的心魂。
那是,她的弟弟。
她竟然想……
——是什么感覺?
她竟然想……
——這張嘴唇。
想吻。
姜澈。
[姐姐。]
等到她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擺脫不了骯臟的小心思,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四片唇瓣再無隔閡地貼在一起,世界被感官隔絕,心跳聲在有限的方寸間無限放大。
青澀香軟的觸感覆在溫涼的唇面上,心頭一麻,唇與唇一觸即分,不敢多留片刻。
她退開來,呼吸的節奏被打亂,氣息抖落在他的唇間。
可那不是最讓她驚慌失措的一刻。
因為下一秒,月色下……
他睜開了眼。
空氣在頃刻間凝滯成冰。
她倉惶地張口,還沒找到可以全身而退的理由。
他卻抬手扶住她的后腦,猛然一把拉下她,無比迫切地重新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