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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把帕子給了意嘉,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這事她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是大小姐翻了二小姐的梳妝臺,結果一件好首飾也沒翻到,就有些生氣。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首飾匣子,她干脆去衣柜里把二小姐為了慶生做的幾件衣服全都掏了出來,想著反正二人身高也差不了多少,干脆穿穿二小姐的新衣裳。可白露那個死心眼的硬是不肯,大小姐一生氣就推了她一把,然后大小姐身邊的問梅也跟著動手,白露和問梅對打了兩下,大小姐便忍不住了,從斜里猛地伸手去推白露,推得白露正好撞到了桌角,倒了下去。
可是她是大太太給二小姐的人,要是她在這里向著二小姐說話,那回頭大太太定然不會給她好臉色瞧的。而且還有兄嫂,他們肯定也會怪自己。但是向著大小姐……她看了看氣得臉色發紅的意嘉,也有些不敢。
秋霜便決定誰也不偏向,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似得,“奴婢在忙著打掃,沒有看見屋里發生了什么事,待奴婢看過去的時候,白露就已經這樣了。”
意嘉和周意涵同時瞪了她一眼,秋霜縮了頭再不敢吭聲。
白露頭上的血還在往外冒,意嘉急得不行,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止血,只能一條帕子一條帕子的遞到白露手里。可眼看著白露臉色越來越白,她不由就急了,這可是活生生一條人命啊!
她也顧不得和秋霜生氣了,大聲道:“秋霜,你快去叫個婆子來幫白露止血!發生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沒一個人知道的!”
秋霜也很害怕,要是白露真的有事,二小姐不能怎么了大小姐,但肯定會拿自己出氣的。她忙答道:“今天是您的生日,除了我和白露小雨三個,其他人太太一早就都給放了假,叫她們自去休息去了。”
意嘉又急又氣,卻又無可奈何,偏偏周意涵還不嫌事多,怯生生的問道:“嘉妹妹,白露她,不會死了吧?”
意嘉“忽”地起身,拉著周意涵的胳膊,抬手就照著她的臉給了一巴掌,大聲道:“你給我閉嘴!”
周意涵被她打懵了,久久都沒有回過神。
還是她身邊的問梅,楞了一下后尖叫道:“大小姐,大小姐您沒事吧?二小姐怎么能打您呢,咱們走,咱們快回東府,找太太給您做主去!”
問梅是早就想跑了,白露的事情她可是要擔著大責任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大小姐闖的禍,肯定是她這貼身丫頭要來頂缸的。現在正好有了機會,還是緊著把大小姐拉回東府,叫大太太先給想個主意才好。
周意涵被跌跌撞撞的拉走了,周成延也跟著大夫以及小雨一道到了碧水居。
周成延看了眼白露,又看了眼衣袖上已經沾了血的意嘉,頓時心都緊了起來。一疊聲的問意嘉有沒有事,得到了意嘉沒事的答復后,才立時叫大夫給白露看看。
碧水居里一通忙活后,小雨才將當時的情景說了出來。
周成延一向是偏向意嘉的,就是今年只有五歲的周意琬做了什么讓意嘉不高興的事情,周成延都不吝惜批評教訓,何況是隔了一層的侄女了。
當即就拉了意嘉到東府去,要去跟他大哥周成遲說說,女兒該如何管教。
父女二人剛到了東府大門,就見著冉氏拉著周意涵,一臉興師問罪的要出門。小宋氏拉著周意琬,一臉著急的跟在她們后頭,一邊走還一邊像是陪著小心在解釋什么一樣。
周成延頓住腳,冉氏已經氣得懶得再裝樣子了,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意嘉,“周意嘉,你倒是給我好好說說,是誰教你的規矩,叫你敢動手打長姐的?!”
☆、第19章
看著周成延帶著意嘉,一副要來興師問罪的模樣,冉氏氣得幾乎眼冒金星。
她捧在手心里嬌嬌養著的長女,居然就叫人家給打了巴掌,偏偏這個人家,還是一直巴結著她,她壓根就看不上的意嘉。
長嫂如母,何況冉氏這個大嫂又總是幫著他們夫妻在母親面前說話,周成延面對冉氏的怒火,一時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原本拉著意嘉來,也只是想找兄長說道說道,最多罰侄女寫上幾篇大字,關上幾天禁閉也就是了,畢竟白露雖是個丫頭,可也是活生生一條命。可叫冉氏這么一搶話,卻好像錯處在意嘉身上似的,但他一個做弟弟的,怎好和大嫂這般當著兩府下人就理論起來?
小宋氏生怕鬧到老太太那邊,她雖然沒有玲瓏的心思,可卻也看得出來,周老太太對意嘉這個孫女是不大疼愛的,若是意嘉和意涵之間有事鬧了過去,只怕老太太會不管不問的就偏向了意涵。
見周成延頓住了,她便上前一步輕輕拉了冉氏的袖口,勸道:“大嫂,你也別太生氣了,小姑娘家一起玩鬧,難免會有點磕磕碰碰的,意嘉肯定不是有意的。”
冉氏嫌棄的一甩袖子,卻是眼珠子錯也不錯的盯著意嘉。
意嘉知道,這次是徹底把冉氏給惹生氣了。
而結合這段時間安平侯府的平靜,意嘉猜測,只怕這生氣的原因里,也有對大堂姐親事的無可奈何而引發的。
意嘉此時并不怕冉氏,她扶住了因未作準備而險些摔倒的小宋氏,抬起頭一臉平常的看向冉氏,“大伯母既然知道我打了大堂姐,那可知道我為什么要打她呢?”
她應該是嚇得瑟瑟發抖,哀哀求著自己原諒的,又或者是應該直接下跪,認錯道歉的,可偏偏她不該這般平靜的看著自己,好像她打意涵是打對了一樣。
冉氏氣得沒了理智,重重冷哼一聲,“你身邊的丫頭不聽話,你大堂姐幫你教訓一二你不知道感激,居然還對大堂姐動手了!這京中誰家的女兒像你這樣,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的,你看看你的樣子,哪里像是大家閨秀,分明就是鄉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大嫂!”周成延忍不住出口叫道:“你在混說些什么呢!”周成延有多疼意嘉,此時因為冉氏的話就有多生氣。而白露那丫頭流了那么多的血可是他親眼看到的,就是大夫都說若是再不及時止血,只怕于性命都要有礙了。可是大嫂卻說不過是教訓一二,還如此貶低意嘉。他看著素來敬重的大嫂,臉上的溫和也掛不住了,沉聲吩咐小宋氏道:“咱們回西府用飯,你帶著嘉兒和琬兒先回去,我和母親說一聲就回。”
冉氏這才意識到自己話中的不妥當,可讓一向在周家地位僅次于周老太太的她道歉,那顯然是不可能的,一時間就僵在了那里。
意嘉原是有一肚子話要回冉氏的,可此時卻乖乖的被小宋氏牽著轉身就走。她微微低著頭,眼角有淚水情不自禁的滴落。被親人護著的感覺,原來是這樣好!
“二太太請留步!”周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鬟采蓮高聲叫住了小宋氏等人,“老太太知道你們已經過來了,吩咐我過來請你們。還有,她老人家也聽說了這邊的事情,叫二小姐和大小姐過去,她要問問話。”
小宋氏拉著意嘉的手都有些發抖,卻還強自小聲安慰她,“別怕,別怕,有姨母在呢。”
意嘉握了握小宋氏的手心。
她是不怕的,父親還好好的活著,就是祖母因為看不上宋家的商賈身份而不待見她,也不會當著父親做的太過。其實說起來,意嘉還記得前世的一件事情,有一回大堂姐最喜歡的一枝珠釵不見了,她身邊的大丫鬟問梅就誣賴是她偷的,她無論怎么解釋大堂姐都是不信,叫了粗使婆子按著她打板子。
那婆子下手真狠,打得她幾乎皮開肉綻了,是祖母叫人來救下她的,也是祖母吩咐人替她請了大夫,給她用了藥。并且為此,祖母還訓斥了大伯母和大堂姐。
所以她可以肯定,祖母雖然不喜歡她,甚至有點討厭她,可是自己到底是祖母的親孫女,就算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祖母也不會如何她的。
所有人到了周老太太跟前。
周老太太不問情況,直接就是對意嘉一頓訓斥,“你這個丫頭,今日里你就是過生辰又怎么著,玩鬧也要有個度,怎么能不知道輕重的就傷了你大姐姐了!還不快點,去給你大姐姐賠禮道歉去!”又拉過周意涵,心疼的碰了碰她臉頰,直說了好些話去安撫。
雖然是在訓斥意嘉,可話里的意思卻將這一切都歸于姐妹間的玩鬧。
意嘉知道,周老太太不管家已經多年了,西府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她肯定也不清楚,那她這么說就不是在幫周意涵脫罪,而是想幫自己把擅自打長姐的事給揭過去。
可是這事她卻不能順著周老太太來。
周意涵把她的丫頭傷的那么重,如果她不僅不能保護丫頭,反而還要向行惡之人低頭,那她還有什么臉叫底下的丫頭為她做事?何況,意嘉暼暼一旁一臉等著看好戲的秋霜,何況她還要叫秋霜看看,她這個二小姐,并不是無能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