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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啟元帝正式封筆,帶著蘇諾開始了十五天吃飯,玩樂,啪啪啪的旅程,而習慣了快節奏,一休息就感覺馬上要得上‘假期綜合癥’的京中官員,女眷,百姓們則興致勃勃的開始聊起了八卦。
官員們首先聊的自然就是從媳婦兒們那得知的永和宮宴二,三事,其實有不少精明的老油子很容易就明白了黃貴妃的想法,不過,因事不關已,他們也就不甚在意。
官員們聊了幾天后,府中下人就知道了,自然而然的,就傳播出了府外,隨后,在有心人的引導下,整個京城的百姓們也開始討論起來,未來袁國母的奇特畫風。
聽說那是個女人,聽說那是個比男人都男人的女人,聽說那是個豹頭環眼,暴厲恣睢,胳膊上能跑馬,拳頭立起來能站人的女人。
聽說那個女人就因為吃食上的一點不順心,就大鬧皇城,怒砸永和宮,嚇的平時高高在上的貴婦們滿宮逃竄,打的黃貴妃跪地痛哭。
百姓們表示:有這樣的皇后,忽然感覺未來日子都黑暗了,媽媽啊,真的好怕!
在這樣的大潮流中,黃貴妃低調整治內務府的行動,除了被整治的人之外,基本很少有人注意了。
到是攝政王,聽到了攝政王妃刪減版的‘聽說那個女人……’之后,氣勢洶洶的闖到了黃府,堵著還悠閑午睡的黃首輔在院子里跑了好幾圈。
黃首輔跑的時候還穿著松柏延年的大紅肚兜,另配一條蔥心綠的褲子。
攝政王邊追邊笑,最后岔了氣,被下人抬回攝政王府。黃首輔老臉通紅,不知是氣的,羞的,還是累的。
不同于‘聽說那個女人……’的國民熱度,‘大紅肚兜’事件只在官員上層中,小范圍的,隱晦的傳播著,循環著,聲聲不息,滔滔不絕。
終于,在大年初十那天,肚兜飛進了皇城里,啟元帝面無表情的聽著,幾乎快笑抽了的凌霄活色生香的描述那‘剎那’的驚艷,然后,在人家說完了問感想的時候,甩出一句‘如此事噪,爾婦人乎?’,待人家瞠目結舌時,又一大腳把人家開出了乾坤殿。
啟元帝前腳剛把凌霄踹出宮,后腳就板著臉,背著手,一步一步的回到后宮——跟蘇諾分享新得來了八卦消息!
就著新鮮出爐的‘肚兜門’艷聞(?),這些天心情一直不太好的蘇諾也難得了多吃了一碗飯。
下午,冬日艷陽高照,一天中最熱呼的時候,啟元帝披上大髦,帶上裹的跟棉花包一樣的蘇諾,悄悄的出宮,到城外踏雪尋梅去了。
☆、57| 50.3.70
京效有一處賞梅臺,種著十里梅花林,一到冬季,紅梅盛開,似雪中之火,燃盡天地,美不勝收,乃文人雅客賞梅煮雪之首選,甚至不少外省富商也會特意到此附庸風雅。
冬日出門游玩,啟元帝首先就想到了這個地方。
這天下午,啟元帝脫下龍袍,換上身天青色的長衫,頭戴玉冠,披上大髦,身后跟著鐵面無私鄭公公,圓潤溫順安總管,駕著八匹俊馬拉的豪華大車,一路拉風土豪的直奔城外。
至于蘇諾,她都快高興死了,這位穿越前可是個‘走四方’的性子,把她關一個地方半年多,要不是有生命威脅讓她強制的控制自己,她早就憋瘋了。
而且,袁皇后,黃貴妃,眼瞧著馬上就要到來的,躲也躲不過去的選秀,都讓她突然增加了不少心理壓力。現在,雖然還是無法排解,但可以出來走走,蘇諾的感覺就像放風一樣痛快。
換下紅包套一樣的宮裝,蘇諾穿上啟元帝不知從哪淘換來的好像漢裝一樣的衣服,又套上銀灰鼠皮的比甲,為了自愉其樂,她還找了個件紅樓夢里寶琴賞雪時披的大紅斗篷,連著帽子的那種,披在自己身上,自信無比的自己照鏡子美了半天。
或許因為是要出宮,啟元帝對她著‘正紅’這件事也沒提出什么意見,就跟沒看見一樣。
晃晃悠悠坐了半個時辰的馬車,蘇諾掀著車簾看的津津有味,一點都沒嫌硌啊,顛啊,外面人少房矮,街道破舊啊之類的,反而因后來馬車出城,看不見多少人而有些依依不舍。
拜托,她都有多久沒看見正常男淫了?宮里全是娘炮啊有木有?連啟元帝都是正太啊有木有?跟宮里那些秀白修美,涂脂抹粉,捏著嬌媚嗓兒,翹著蘭花指的‘公公’們相比,街道上那些穿著破錦襖的,黝黑的,跑馬場的漢紙都忽然變終級硬漢阿諾哥了有木有?
長期生活在宮里,蘇諾覺得自己都有點不正常了,她昨晚居然夢見‘福哥’那張真漢紙子臉了,醒了簡直嚇尿!
她忽需快速奔出壓抑環境,撲向大自然,呼吸新鮮空氣。
馬車來到賞梅臺,緩緩停下,駕車的安適意回身恭請,叢蘭就上前打開車門,蘇諾本想一躍而下,但啟元帝卻伸手來扶她……
走進梅林,看著漫天的飛雪和花瓣,蘇諾感覺松快不少,也有心情玩笑了,她吩咐叢蘭到馬車上尋了個灌子,準備弄點梅花上的雪水,埋花根子底下,以后留著泡個茶啥的。
紅樓夢里不就這么說的嗎?那是頂尖的雅事,呃,雖然她連泉水和井水泡的茶有什么分別都嘗不出來,但是——梅花上的雪水嘛,就算她品不出什么花香來,但是起碼,應該,大概比較敗火是真的。
抱著這個信念,蘇諾捧著灌子,滿林子亂飛,剎那間,梅花之下全是她大紅的身影——因為披著幾乎垂地的斗篷。
“你在凍著!”啟元帝背手跟在蘇諾身后,看著她把自己折騰的一頭一身的雪,即無奈又縱容的嘆著:“你想要什么?讓她們來弄,何必親自動手。”什么都自己弄,帶人來干嘛?話說蹲地上挖土掘樹根子這種事?真的是后宮女子該做的事嗎?
“既然來了,當然要自己動手,都讓別人幫忙,自己干看著有什么意思啊?”蘇諾站定在一棵雙臂環抱粗的梅樹旁,無視從蘭低垂的頭,悲憤的眼,踮著腳尖去夠樹枝,意圖把樹枝拉下來,涮上頭的梅花,可誰知道,她估計錯誤,使力太大,樹枝直接被她掰斷,連雪帶花,還有枝桿披頭蓋臉的砸在她身上。
“唉啊,天啊!”蘇諾被意外的打擊撞倒了,直接撲進了雪地里,連花帶冰灌了一脖子。
剛才還覺得心里憋屈,想好好瘋一通發,泄,發,泄呢,現在,整個人都埋雪堆里——冷靜下來的感腳,真是,特別特別悲憤。
“好端端的你都能……唉,你可怎么辦啊?”啟元帝驚了一下,忙上前去拉她,叢蘭安適意也趕緊上前扒雪,搬樹枝,待把蘇諾從雪堆里扒出來之后,啟元帝便去摸她的臉和身,連聲急問她:“怎么樣?傷著哪兒沒有?”
“沒有。”蘇諾被扶著坐到一塊石頭上,渾身都沾上了雪水,她抽了抽鼻子,臉都埋到胸里了,能被她掰下來,就表示樹枝不長,雪和花都是軟的,一個屁股蹲也不會摔成什么樣!身體是沒什么問題——但她的心靈受到了重創。
“你這幾天是怎么了?誰給你委屈受了?”啟元帝伸手去拍蘇諾身上的殘雪,抬臉認真的問她。他可以感覺出來,自過年來,蘇諾的情緒就一直挺不穩定,忽悲忽喜,還總是嘆氣,他勸了幾次也沒什么效果,這才想把她帶來的走走,散散心情。
“我,我……”蘇諾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么來。其實她心里明白,自穿越以來,她就已經出現一些心理問題了,只不過在強大的生存壓力和殘酷的現實環境下,被她有意識的忽略并轉移了而已。
她把它轉移到了啟元帝身上,用圍繞啟元帝,和他兩人世界來緩解它,可黃貴妃進宮和袁福兒出現,讓她一下又陷入了現實,徹底明白了,無論怎樣逃避都無法改變這一事實。
她腦子就像有兩個人,一個說著理智點,接受事實,解決它,而另一個則消極的想,反正如此了,還能壞到哪去?就這樣吧,何必要委屈自己跟人卑躬屈膝,被人家高高在上的俯視,被當妖精防著,不當人看,還不如痛快的活一場,搞不好死了還能穿回去!
蘇諾在日常生活中,一直都拼命抓著理智的自己,可消極的自己也不斷的影響著她,在經歷了白司儀的死,柳雪的被杖斃,黃貴妃盛禮進宮和袁福兒的出現后,蘇諾發現自己的心理狀態每況愈下。
當然,她沒有失去理智,甚至都沒有過多的表達,可身邊親近的人都能感覺到她難以克制的情緒上的低落。
“朕沒有寵信過黃貴妃,朕也不喜歡袁福兒,朕現在還只跟你一個人好過。”啟元帝側著臉,不去看蘇諾,語氣別扭,耳尖通紅的說:“這次選秀,朕不打算讓后宮進太多人,黃貴妃和袁福兒是沒有辦法了,可是朕不會在讓第三個人壓在你頭上。”
除了這個原因,啟元帝實在是想不出蘇諾為何會悶悶不樂,甚至萎靡不振?他知道蘇諾喜愛他,醋性又大,黃貴妃進宮的時候她就在乾清宮小廚房里使了壞。每次,就算不留宿,只要他去永和宮坐一會兒,蘇諾就會跟他撅嘴瞪眼,哪怕不能明白的表達出不滿,也總會暗地里撒嬌使性。
現在,皇后要進宮了,一大波秀女也正在接近,啟元帝心知肚明,蘇諾絕對好受不了。所以,哪怕黃貴妃進宮半年卻沒真親近過的事,對一個皇帝來說十分丟人,哪怕蘇諾宮女子的身份并不足以封高位,但啟元帝還是愿意許諾,希望能以此取悅蘇諾,換她展顏。
“待她們進宮后,朕就與你生個孩子,朕保證,朕的皇長子由你來生。”啟元帝撫著蘇諾的烏發,語氣柔軟溫和,眼神里透出一剎那,卻明顯的愛意:“朕本想早給你個孩子,但這對你的名聲不好,等皇后進宮了,就在沒人能說出什么了。”
若是黃貴妃在皇后未進宮前懷孕,到還不算什么,她是后宮女子,又是貴妃份位。可蘇諾就不行了,她只是女官,又是宮女子出身,根底太薄,她的一丁點錯處都會被世人無限放大,他要許與她高位,讓她生出他的皇長子,甚至,未來有更大的作為。那么,他就不能允許蘇諾的身上有任何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