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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鐵桿保皇派的凌次輔成了凌首相,凌霄被提拔成了戶部侍郎,幫啟元帝掌管國庫,趙王擠掉了親近并肩王的宗室成員,成功進級宗室令,房尚書老老實實的干實業,而攝政王則妥妥屈屈的成了并肩王。后宮,袁福兒和黃貴妃很老實,蘇諾的胎也過了三個月危險時期,保的妥妥的。啟元帝事業愛情雙得意,那感覺,簡直不能更酸爽。
不過,正所謂,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啟元帝勝利了,那自然代表著有人失敗了。
而失敗這種事,總不會讓人太舒心。
“唉,父王又來信催我了。”鳳兮宮里,袁福兒手展一封秘信,微微垂下眼瞼,聲音難得帶著幾分沮喪。
連拉帶吐的在鳳兮宮捂了小半個月,袁福兒膚色到是白了不少,從原本的淺棕色變成了健康的蜜色,虎背蜂腰的身材也削瘦了一些,看著到是比原來順眼多了。
“拿來我看看。”良如玉滿眼都是心疼,她可一點都沒覺得原來的袁福兒不好看,別人不喜歡,那是她們不懂的欣賞,她家福兒高大威猛,威嚴雄武,一張臉刀削斧鑿般,充滿了異域風情,那雄壯的風姿,往女人堆里一站,簡直就是鶴立雞群,至于男人……哼哼,她家福兒有六塊腹肌,那幫弱雞有嗎?
伸手接過信,良如玉在心里暗想著,鳳兮宮最近必須多加伙食,把她家福兒棒棒噠身材養回來,這通病的,她福兒的肌肉都有點松了,這絕對不行啊。
一邊想著晚膳吃什么,一邊垂眼去看信,瞬息之間,良如玉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看這封信上的筆跡,應該是攝政王,不對,是并肩王親筆寫的,整整三大篇,寫了老多,但據體的主題思路只有一個:那就是,讓袁福兒趕緊生個孩子,而且一定要是男孩。
良如玉雖然身在深宮,但并不代表她一點都不知道朝堂上的事,并肩王這回吃了大虧,不止‘攝政’兩字被擼掉,就連兩廣的勢力也被連根拔起……擼了‘攝政’丟了名,拔了‘兩廣’丟了實,啟元帝這一下,幾乎快把并肩王打趴了。
催福兒生孩子,難不成還想在扶一個幼帝?良如玉死死的皺著眉,幾乎下意識的搖頭,啟元帝早非三歲孩童,身邊又有眾人支持,想趕他下臺,不是良如玉看不起并肩王,那根本就不可能。
并肩王并非無才,剛被封為‘攝政王’時,他豪爽風趣,禮賢下士,是極有人格魅力的人,只是近些年,他大權在握,獨定乾坤,難免有些剛愎自用,惹忠誠之人灰心,身邊拍馬吹捧之類又太多,漸漸自視甚高,看不上真正的有才之輩……
并肩王,這是被捧殺了啊!
“這事難辦!”良如玉心里一悸,如果,如果捧殺肩王的是啟元帝,那么,福兒就絕不會是他的對手,“生孩子這事一個人也辦不成,咱們橫不能強迫萬歲爺不是,就算你能強,誰能保證一次就能懷上?懷上就能生皇子?”良如玉抓著袁福兒手,語速極快,她家福兒從來腦子一根筋,萬一被并肩王這一封接一封的信給催急了,真干出點什么事——比如霸王硬上那啥——來?那她倆可就完了。
“福兒啊,如今大勢已去,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到不如急流通退,還能保住一身清名,一生富貴。”像黃首輔那樣就挺好,國家還給養老金呢!良如玉語重心常,她跟袁福兒關系好,從來有什么說什么,因此,并不忌諱。
“我也想退,可這事,我說了不算。”袁福兒苦笑的攤了攤手,說實話,她對啟元帝那弱雞并不感興趣,可無奈,袁家的事,她說了不算。原本,她也不想進宮當皇后,不想困在這四方籠子里,可是誰聽她的了?
她是袁家女,有爹有哥哥,享受了十幾年袁家的好處,現在,袁家要倒霉了,需要她做供獻,她——也沒辦法做到視若無睹。
她,不對,是袁家,需要一個皇子,她不知道這需要是對是錯?她現在考慮的也根本不是這個,而是……啟元帝,那弱雞根本就不見她。
生孩子需要男人,她雖然長的像,但并不具備男人那個天生的‘功能’,整個后宮里也只有啟元帝一個男人,她在武藝高強,也不能孤性繁殖。
“你讓我想想。”良如玉咬著唇,福兒和袁家是一體,分不開扯不斷,袁家好了,福兒才會有好,袁家倒了,福兒在宮中的日子就會更難,良如玉嘆著氣閉了閉眼,“元貴嬪不是懷孕了嗎?我們等等,看看她會生出個什么來!等她生出來了,如果是個皇子……我們就在想辦法!”
她并不想奪人子嗣,可是,為了福兒,她卻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袁福兒和良如玉躲在角落,默默的等待著蘇諾的‘好消息’,而有些人,卻沒有這樣的好耐性。
永和宮小廚房里,黃貴妃在眾宮人圍繞下,站在廚臺的瓦灌前,手執一柄梨木長勺,輕輕的攪拌著灌中的清粥。
她的動作很輕柔,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只是,那盯著清粥的眼中,充滿了憤恨,失望,甚至,還有一抹淡淡的瘋狂。
“貴妃娘娘,萬歲爺到了,快出來接駕。”黃嬤嬤急慌慌的跑過來。
黃貴妃微微抬頭,轉身,眼瞳黝黑深邃。
☆、84|7.8.900.503
黃又夏,黃貴妃目前正處在理智崩潰的邊緣。
她是黃家的嫡長孫女,是父母手里的嬌兒,她美貌,聰明,她有高貴的身份,過人的才藝,她輕易就能獲得長輩的贊美和同輩羨慕,她的成長順風順水,除了未能成為天下之母——皇后之外,她的人生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遺憾。
但,這是入宮以前。
入宮了,一切都變了,內務府的官員們狡猾的讓人討厭,宮女太監們虛偽的令人作嘔,宮權很繁瑣,幾乎占據了她所有的精力,她必須承認她似乎沒有自己想像的那么聰明。
死對頭袁福兒是那么粗魯,惡心,受京城所有千金的鄙視,無論在誰口中,袁福兒都沒有一丁點可能比得上她,但是,在進宮以后,在袁福兒面前,她的高貴身份卻起不了任何作用,面對袁福兒,她得跪拜,得叩首,得請安……她終于明白,原來,她的身份并沒有那么高貴。
她的相公——啟元帝很高冷,從來對她不假辭色,進宮一年多,他甚至沒碰過她……看來,她也沒有別人吹棒的那么漂亮,那么有才華。
一個下等的宮女子(蘇諾:不用懷疑,她說的就是我。)能輕易得到的東西,她卻得不到,那個宮女子甚至都已經懷孕了,而皇上,卻碰都不碰她。
連袁福兒那個樣子的,皇上都跟她洞房了(啟元帝:……朕不知道該說什么……保持沉默吧……)黃又夏不明白,她難道連袁福兒都不比上嗎?她明明是京城第一美女啊。
如果這些都還不足以讓黃貴妃瘋狂的話,那么,黃家,她的親人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祖父,黃家的領航人,掌控大燕國實權的頂尖一流……告老了,她的父親,黃家的接班人,遠走邊陲,而她的母親,從小最疼愛她的人,也隨著父親離開了。
除了在宮中的她之外,黃家的所有人都離開了京城,遠走邊陲,只有她……被留下了。
或者說,是被放棄了!
母親進宮來求她,為那八百萬兩銀子哭訴,驚慌,這代表著黃家對她這個貴妃的求助,而身為黃家人,黃又夏自覺責無旁貸,所以,無論如何討厭袁福兒!怎樣明白宮權就是她生存在后宮的依托,她也依然毫不猶豫的拉下臉,雙手奉上宮權。
去求袁福兒,求那個死對頭,從來都瞧不起的存在,相信她,這對她來說,幾乎比死還要痛苦。
可她還是做了,毫不猶豫。
她為黃家付出能付出的一切,而黃家是怎么對待她的?他們騙了她,拋棄了她。
母親進宮求她的時候,黃家就已經跟啟元帝達成了共識,她不過是個幌子,一個迷惑袁家的幌子,他們不理會她是怎樣驚慌,怎樣尷尬,就讓她那么一次又一次的去苦求……然后,在她沒有利用價值之后,一腳踹開了她,遠走高飛。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母親是不是提前知道這一切,那一次永和宮的哭訴,是不是表演?
啟元帝和黃家玩了一次瞞天過海,他們成功了,一個驅除了兩位權臣,一個平安的保全了家族,只有她,輸的徹徹底底。
她還不如袁福兒呢,最起碼,袁福兒的家人還會因為她給了虛假的情報而責怪她,并肩王妃也會一次又一次的進宮來尋她,而她呢……呵呵,京城里已經沒有人黃家人了。
連一個聯絡的下人都沒留下,宅子都賣掉了,走的那么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