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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已經是深夜,路上的行人很少,李宗坤踉蹌地走在馬路上,覺得非常茫然。
這二十年來,他一直將搞垮季氏當做自己唯一的目標,然而今天季紹盛卻告訴他,他這二十年來一直堅持的目標是錯的。那么,他這么多年費心盡力的努力,又都算是什么?
這時候的晚風還是有些冷,他從季氏出來什么都沒帶,甚至連一件能夠御寒的衣服都沒穿。冷冷的風打在他的臉上,他卻渾然不覺,因為他心口里呼嘯的風,遠遠要比這寒風更加刺骨。
他正腳步踉蹌地低頭朝前走著,忽然一雙皮鞋進了他的視線,他的步子頓了一下,抬頭往上看去,陳應冠那張寒霜一樣的臉映入眼簾。
陳應冠將嘴里叼著的煙頭拿下來扔到地上,抬腳狠狠地捻了捻,然后抬頭看向李宗坤,慢條斯理開口道:“演戲演得不錯啊,要搞垮季氏是不是,嗯?”
李宗坤知道陳應冠是誤會了自己,以為自己故意騙他上鉤,但這時候他已經沒心思再解釋些什么了。于是側身就想從陳應冠身邊過去,陳應冠冷著一張臉,伸手將他攔住:“想走?”
李宗坤沒說話,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腳尖。陳應冠攥著他的領口一把將他扯到自己面前,兇狠地壓低聲音道:“我當初就警告過你,不要跟我耍花樣,嘖嘖,”他咧唇露出個冷笑:“你該后悔招惹了我。”
說著一把將他摜到地下,朝后勾了勾手指,很快從他身后上來十多個拿著鐵棍的男人,照著李宗坤的身上就招呼了上去。李宗坤整個身體蜷在地上,連躲也不躲,只抱著頭一個勁兒地弓著腰。一根根手腕粗的鐵棍噼里啪啦地招呼到他的身上,不多一會兒他的身上就見了血,頭上也黏糊糊地糊了一大片血跡。
陳應冠嘴角噙著冷笑站在一旁看著,見打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開口道:“悠著點,別一口氣打死了。”圍著李宗坤毆打的人一個個立刻站起身,給陳應冠空出條道路。
陳應冠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嫌惡地瞥了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李宗坤一眼,道:“你害得我明寶受了這么大的損失,直接這么死了可太可惜了,留你一條命,到時候你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站起身,用腳尖將李宗坤蜷著的身體撥開,侮辱性地在他身上挑逗著。忽然他猛地一腳下去,直接踩到李宗坤的下身,李宗坤當即“嗷”地一聲就叫了出來。
陳應冠心滿意足地欣賞著李宗坤疼痛欲絕的表情,半天,才對身旁的一群保鏢道:“走吧。”說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距離一群人不遠處的角落里,停著一輛豪車,季寇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目光意義未明地看著兀自躺在地上的李宗坤,半晌,才將目光轉了回去。
他剛轉過目光,就對上了一雙帶著點寒氣的漂亮眼睛,厲霍修伸手將他攬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溫聲問:“怎么,心里有點不好受?”
季寇肖沒說話。
他現在的心情的確非常復雜,上一世李宗坤整垮了季氏,逼得他二哥跳樓,就算季紹盛原諒了他,但他對他的恨意永遠不可能消除。只是在今天聽到了李宗坤報復季氏的原因,他對他原本單純的恨意里,又多了一絲憐憫。當然了,李宗坤做過的事情無法改變,就算他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他也不可能放過他。
之前為了引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即便知道李宗坤的所作所為,他卻要一直隱忍,忍耐,現在上一世害季家的幕后黑手已經暴露了出來,他心底里卻并不覺得輕松。
季寇肖深深地吸了口氣,不光是因為陳家家世顯赫,在西部區算得上是首屈一指,想要將其連根拔除非常困難。更重要的是,他總覺得上一世能夠將偌大的季氏完全搞到破產,對方除了具有顯赫的家世,還一定有很深的城府。陳應冠——就他的智商來說,未免顯得有些困難。
上一世的包袱沉重地壓在他的身上,他有太多的壓力與恨意,卻沒辦法同任何人說。他甚至要忍受著梁蘇韻懷著李宗坤的孩子,在他面前和季寇文秀恩愛,還要看著李宗坤帶著一副偽善的面具,欺騙季紹盛和溫宛。
再想到陳家的顯赫家世與深厚根基,或許還有更加難對付的人在暗處窺視著他,季寇肖忽然覺得有些疲倦。
他抬眼看了看厲霍修,將下巴支在了他的肩窩上。
厲霍修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季寇肖是個非常冷淡而獨立的人,冷靜、睿智,有著很強的掌控力,習慣于獨立應對任何的突發狀況,而脆弱這種情緒,幾乎很難在他身上體現。并不是說他沒有這種情緒,而是即便有,他也會獨自將這種負面情緒消化,不讓任何人窺到。而現在,他卻就這樣將自己的脆弱情緒完全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厲霍修伸手將他攬進了自己的懷里,他覺得季寇肖就像是一只渾身豎著冷刺的刺猬,今天,終于將柔軟的一面對自己打開。
季寇肖將臉埋在厲霍修的懷里,半晌,才從他的懷里退出來,等他退出來之后,臉上已經換上了往日冷靜自持的表情,他將頭靠在靠背上,對厲霍修道:“回去要不要來一場?”
季寇肖上一世養成的習慣,每次壓力太大的時候,就會打一場痛快淋漓的搏擊賽來舒緩壓力。
厲霍修知道他的這個習慣,朝他看了看,微笑著道:“好啊。”說著一腳油門驅動了車子。
然而等厲霍修將車停在厲家門前,側過頭卻打量季寇肖的時候,發現他已經不知道在什么時候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厲霍修一動不動地打量著季寇肖沉靜的睡顏良久,探身過去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第47章 嘴炮小能手
因為二次鑒定事件,明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相關品牌論壇上更是罵聲一片。陳應冠迅速啟用公關試圖挽回品牌形象,然而收效甚微,明寶的股價一天比一天跌得厲害,幾乎弄得他心力交瘁。
不僅如此,甚至不少購買過明寶首飾的顧客也在輿論的煽動下到門店要求退貨,明寶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形象,只好發出‘接受任何理由的退貨’的通知,希望能夠挽回大量流失的主力客人。
就在陳應冠焦頭爛額的時候,季寇肖的日子卻過得很悠閑。幕后黑手被拽了出來,剩下的就是一點點將陳家瓦解了。不過陳家在西部區樹大根深,想要扳倒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況且二次鑒定事件已經夠陳應冠喝一壺的了,他可以清閑一段時間。
季寇肖約了孫驍和顧銘出來吃飯,孫驍是只要有飯局就能叫得出來,所以在聽到季寇肖的電話之后就樂呵呵地出來了。顧銘在警署的工作比較忙,但出乎意料地沒怎么猶豫就答應了。
地點約在一家季寇肖常去的湘菜館,等顧銘到的時候,季寇肖和孫驍已經在包間里聊了一會兒了。
顧銘笑著朝兩人打招呼:“抱歉,警署里有些事情耽擱了。”
季寇肖朝他笑了笑:“我們也剛到不久。”
顧銘落座之后,季寇肖叫來服務生又添了幾道菜,等服務生離開后,孫驍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組長,大南區的那個案子還沒結嗎?”
“人是抓了,但嘴巴很難撬開,而且這個案子牽涉到的人不少,盤根糾結,不是一時能夠解決的,”顧銘嘆了口氣,朝他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了,來,喝酒,喝酒。”
孫驍點了點頭,將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光之后,忽然留意到季寇肖連一口酒也沒動。季寇肖的酒量他是知道的,這時候便奇怪起來,問:“寇肖,怎么不喝酒?”
季寇肖自從那次莫名喝醉之后,就一滴酒也沒再沾過,不只是怕酒后誤事,也是因為著實沒什么胃口。于是他便搖了搖頭,道:“不想喝。”
孫驍想到上次吃飯季寇肖忽然反胃惡心,忍不住問:“對了,上次見你你就不太舒服,是不是病了?”
聽到他的話,顧銘的表情也緊了緊,問季寇肖:“怎么,你哪里不舒服嗎?”
事實上季寇肖最近的確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些差,經常渾身乏力提不起精神,這段時間還常莫名其妙地反胃惡心,不過因為之前一直在謀劃明寶的事情,就將身體的不適擱置在后面了。現在空閑下來,不適的感覺就又出現了。季寇肖倒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大毛病,只是這種亞健康的身體狀況已經有些影響到他的日常學習工作了。
“沒什么大事,就是偶爾有點不舒服。”
顧銘頓了一下,開口道:“如果身體不舒服,還是檢查一下的好,也比較放心。”
季寇肖應了一聲:“好。”
因為警署臨時通知有事,顧銘吃到一半就離開了,孫驍喝了酒不方便開車,季寇肖就驅車將他送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