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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兆山點了點頭:“如果實在不舒服一會兒露露臉就回去休息吧,還是身體要緊。”
因為厲霍修和厲兆山的關系緊張,幾個人很久沒有這樣和顏悅色地聊天了,這時候平平和和地聊了幾句,厲兆山心里倒莫名生出一股柔和的情緒,父慈子孝,大概說的就是這樣的場景。想到一會兒他的另一個兒子也要認祖歸宗,他的情緒越發地好了起來。
厲兆山知道以厲霍修的脾氣,自己將厲琛認回厲家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為了防止他在周年慶上捅出什么簍子,他特地提前將這件事同他說了。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厲霍修看上去表情冷酷,面色也沉得可怕,但倒也沒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雖然他還是諷刺了自己幾句,但最終也就不了了之了。不知道是因為時間久了接受了,還是厲光豪在背后勸了他,又或者兩者兼而有之,反正這件事就這樣囫圇過去了。
所以今天他在見到厲霍修的時候,態度也軟化了不少,畢竟是自己一手養大的親兒子,父子之間哪有什么隔夜仇呢?他已經想好了,雖然他和董如心離婚迎娶賀凝是有些虧欠他們母子,但該給他們的一分錢也不會少。董如心會分到一大筆錢不說,厲氏未來的繼承權也大部分是留給厲霍修的,雖然厲琛也會分到一份,但肯定越不過他去就是了。
自己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也就夠了。
厲霍修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厲兆山產生爭執,所以一直壓制著性子站在他旁邊。然而不遠處一個窈窕身影出現之后,冷厲的神色還是立刻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賀凝身穿優雅的淡紫色晚禮服朝這邊裊裊走來。
她今天顯然是經過精心打扮的,妝容精致,衣著得體,舉手投足間都是嫵媚動人的風情。她的頭發高高地綰了起來,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臉上的妝濃淡合宜,目若點漆,膚如凝脂,渾身散發著極其溫柔優雅的女人味。
她一路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同迎面而來的客人打著招呼,明顯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樣,但卻沒有一點驕縱的味道,整個人非常賢淑溫和。
她緩步走到幾人面前,親切地同幾人打招呼,好脾氣地和厲霍修聊了好幾句,還詢問季寇肖感冒有沒有好,甚至還關切地提醒他最近天氣變化大,讓他注意身體,顯然一副慈母的樣子。
季寇肖的態度算不上熱情,但也不冷淡,禮貌周全地同她斡旋了幾句,他見厲霍修實在是看賀凝膩歪地慌,便又規矩地回答了幾句之后就找借口和厲霍修離開了。他瞧著厲霍修的樣子,總怕他即可就要發作。雖然知道他的性子倒不至于,但這種情況萬一砸了場子,可不怎么好看。
等季寇肖和厲霍修前腳剛一離開,厲兆山就立刻朝賀凝問道:“小琛呢?怎么沒看見他的人?”
賀凝溫和柔順地笑著道:“他說公司里有些事,去打電話處理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厲兆山點了點頭:“你留意著他一些,時間差不多了記得叫他回來,一會兒還要向客人介紹他,不要耽誤了事情。”
賀凝一雙秋水一樣剔透的美目看著厲兆山,紅唇彎了彎,道:“我知道的,兆山。你放心,不是還要先主持慶典么,一時半會兒也沒他什么事情。”
厲兆山知道賀凝做事非常有分寸,便也沒再說什么。
這時候距離慶典開始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客人陸陸續續來得都差不多了,偶爾有幾個剛到的,厲兆山就一臉笑意地迎上去同對方攀談,而賀凝則微笑著站在一旁,顯然是厲家主母的架勢。
其實經過了溫宛那幾件事的敲打,大部分人對賀凝的態度都是有些鄙夷的,畢竟頂著情婦的身份招搖過市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賀凝卻甘之如飴,不免讓人有些瞧不起。一些自持身份的甚至都斷了與她的交往,而星星點點幾個和她保持關系的,不少也是因為忌憚著厲兆山,或是有一點看她笑話的意思。
然而今天董如心沒有出席周年慶,賀凝卻堂而皇之地站在厲兆山身邊,不免讓不少人心生遐想:瞧這意思,這恐怕是要扶正了啊!
于是一些人朝她看去的眼神里,都帶了點探究的意思。
事實上,雖然沒人會說出來,但對厲家事情知曉一些的,對厲兆山都頗有微詞。當初厲氏一點點崛起,董如心同他是怎樣默默扶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董如心為你生兒育女,耗盡青春,你不感激不說,人家前腳剛一病,你后腳就在外面包養情婦。包養就包養了吧,現在竟然還要扶正了,這也太忘恩負義了。
但不管怎么說這也是人家的家事,雖然不少人都為他的行為不齒,但也不好說什么,只是朝賀凝投去的目光里不知不覺就帶了點鄙夷。
很快周年慶開始,厲兆山站在演講臺前開始簡短的演講。雖然他的性格暴躁,品行也算不上多好,但這時候站在臺上演講,眼角眉梢都是意氣勃發的英氣,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氣場,讓人不禁感慨能夠掌管厲氏,果然氣勢上就不是蓋的。
短暫的演講過后,就是周年慶典啟動儀式,隨著厲兆山手里的香檳被啟開,現場也達到了一個小高潮。厲兆山舉杯向所有來賓致意,來賓們也紛紛舉杯回敬,氣氛一時非常融洽熱烈。
這場慶典的意義非同一般,除圈子里的顯貴之外,厲兆山還邀請了不少媒體,記者也被允許在慶典的過程中拍照。這時候隨著厲兆山舉杯的動作,閃光燈也大片大片地亮了起來。
因為厲琛身份的特殊性,所以厲兆山是安排在慶典最后的致辭環節來介紹他的,這時候經過了最開始的啟動環節,賓客們就開始互相攀談起來。厲兆山也適時地走到人群里,同熟稔的聊起天來。
慶典大概要持續幾個小時,賀凝之前一直在操持宴會的事情,幾乎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這時候不禁覺得又渴又餓。她便想著趁這個還算清凈的時候吃點東西。等一會兒忙起來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空下時間來呢!
于是她走到正廳一旁,從糕點桌上取了幾樣好入口的點心。她一邊姿態優雅地吃著,一邊朝厲兆山那邊掃過去。厲兆山正和楊董聊天,臉上是十分愜意的笑容。
他的年紀畢竟有些大了,臉上多了些歲月的痕跡,連鬢角都有些發白。然而隨著時光的流逝,他身上那股成熟男人的氣魄韻味卻越加地吸引人。賀凝面帶微笑地看著這個疼愛了自己幾十年的男人,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意。
一會兒厲兆山就會讓厲琛認祖歸宗,用不了多長時間,自己也能夠名正言順地成為厲家夫人,要知道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想起前段時間董如心對她的羞辱,她還氣不打一處來。不過為了厲琛,為了將來,她都一并忍了。
然而這一切的隱忍都是值得的,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彎唇笑了笑。
她又朝厲兆山看了兩眼,就將目光收了回來。然而在收回來的時候,眼角余光卻無意中瞥到了一個人,只這短暫的一瞥,她卻渾身一震。
待她匆忙將目光向那個人轉過去時,整顆心臟瞬間縮緊了起來。
第81章 周年慶2
賀凝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看著不遠處的那個男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渾身都在止不住地輕微顫抖。
雖然那張臉孔已經有二十多年未見,同原來相比也滄桑了不少,但她依舊是一眼就將對方認了出來:王當勵……竟然是王當勵!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王當勵雖然明顯老了不少,但眼中暴戾的神色卻一如當年。他身上穿著件剪裁合體的西裝,身材較從前壯了一些,臉色也黑了不少,右臉頰上有幾道細小的傷疤。原本身上那股風流紈绔的氣度被歲月打磨殆盡,戾氣卻不減從前。
賀凝看著他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一時之間忘記了動作,只呆愣地看著他。
王當勵大步走到她面前,冷酷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忽然抬手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賀凝當即愣在了當場,連還手也忘記了,只驚愣恐懼地捂著臉,原本白皙的臉頰頓時紅成了一片。厲兆山雖然脾氣不好,但還是有風度在的,就算平常再怎么生氣也從來沒動過她一手指頭,王當勵這一巴掌頓時就給她打傻了。
兩個人不小的動靜也立刻引來了四周的人圍觀,但大家都不清楚這里面是怎么回事,只驚疑地來回看著兩人。
王當勵本來的脾氣就不好,過了這么多年心驚膽戰的日子,身上原本還有一點的紳士風度也蕩然無存。他不是什么憐香惜玉的人,見賀凝一臉泫然若泣的樣子堅硬的心也毫不動搖,朝她大罵了一聲:“賤人!”
賀凝一臉驚訝無措地看著他,險些要昏厥過去。
這邊的動靜終于引來了厲兆山的注意,他面色一沉,快步朝賀凝走過來。他見賀凝惶然無措地捂著臉,根本想不到她是被人打了,也難怪,料誰也想不到會有人在自己的地盤上砸場子,他只是快聲地朝賀凝問:“小凝,你怎么了?”見賀凝只一個勁兒地盯著一旁的男人,他也將目光投了過去,隨即一愣:“王當勵?”
王當勵雖然老了一些,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不是死了嗎?怎么忽然出現了?而且還是在厲氏的周年慶上?厲兆山的心思在電光火石間一轉,已經明白了幾分,狠厲的目光朝遠處的厲霍修看去。厲霍修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表情淡淡地回看著他。
原本厲兆山和賀凝就是這場周年慶的焦點,現在發出了這么大的動靜,幾乎全會場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王家當初也不過是個中等之家,算不上大富大貴,后來又沒落了,除了幾個當事人,當然沒有人能認出他來。這時候見他一臉狠毒地瞪著賀凝,都是一頭霧水,擎等著看看好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