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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粵市打工那兩個月,她作業寫了很多了,現在還剩最后幾個比較難的大題。
寫到深夜十二點,勉勉強強寫完四五個大題,還剩兩個。
出去的人還沒回來,云和撈出手機,電話號碼按了下去又一個個刪除。
有些難過地想,她要是知道自己有手機了,或許會沒收去,又或許會冷嘲熱諷。
云和的手機是一個老舊的藍色直板機,中間的ok鍵左邊已經按得凹了下去,得使勁按才有反應。
這手機還是當初帶她去粵市的平玲的舊手機。她在第二個月發工資時,換了個新的智能手機后,不想要了打算賣二手時,云和拿五十塊錢跟她買下來的。
手機功能都還行,就是顏色老舊了不怎么好看,按鍵也不怎么靈敏了,但對云和來說卻是一筆很大的財富。
她已經高三了,很多同學們都有自己的手機,只有云和還沒有,有時候打個電話還得找同學借。
如今有手機了就方便得多了,還可以登扣扣。
云和有扣扣號,是高二下學期的同桌林許去網吧幫忙注冊來的,里面就林許一個好友。
云和有了手機,登錄扣扣后,跟林許打過招呼,被她拉進了班級群里。
群里嘰嘰喳喳,什么都有,云和嫌吵,很少登錄。
云和是打心底里感謝平玲的。
暑假第一天的晚上,李彩麗一直沒回來。明明考試前她都說,今年云和十八歲的生日,要跟她一起過的。
云和讀書晚,從小到大在班級里都是年齡最大的那個。小時候很多同學都喜歡叫她姐。
生日那一晚,云和弄了滿滿一桌飯菜。等啊等,人都沒回來,甚至第二天都不回來了。
滿懷期待落空,云和氣呼呼出去了,在外面轉了一圈,路過小賣部,進去看雜志。
也就是那時候,平玲拿著現在這個手機坐在她旁邊打電話。
“你干那個廠多少錢一個月?”
那邊回了什么。
“一千八一個月有點低啊。”
平玲抽了口煙,嘆氣:“算了算了,老娘都窮得沒錢了,明天就去粵市找你。”
云和忽然就側頭看她。
她對這個平玲有一點點印象,巷子的老人都在說她好吃懶做,花錢又大手大腳,不是什么好姑娘,快三十了還沒嫁出去。
她還在打電話。
“吃住怎么說?”
……
“住員工宿舍八十塊一個月?那伙食呢?”
她們在說著什么云和已經聽不到了,她就聽清了一千八一個月。
暑假是兩個月,那是不是就有三千六百塊錢了?
等平玲打完電話,云和鼓起勇氣問了。
平玲笑著回:“喲小雨啊,想跟姐去粵市打工?”
云和點頭,眼巴巴看著她。
平玲也是知道她家的,有一個夜場上班不怎么管孩子的母親,一個上市內重點高中的女孩子。
“你滿十八歲了沒?”
云和忙點頭,“昨天剛滿。”
“真想跟我去?”
云和還是點頭。
然后第二天,云和提著一袋子的衣服,跟著平玲踏上了前往粵市的火車。
火車票是平玲出的錢,云和先欠著,第一個月發了工資之后立馬就還給她了。
她在粵市兩個月基本沒出過廠區的大門,一個月休四天,她全窩在宿舍寫作業。
錢基本就很好地攢了下來,她想全部帶回家里。
她想著自己也能掙錢了,家里人就不用再那么晚出去上班,喝得爛醉如泥地回來。
可是她也不關心她,一句都不問。
云和睡醒一覺起來,太陽已經從窗戶外透了進來。
她起床洗漱一番,看了眼冷冰冰的灶臺,想起家里還有些陳年舊米。
她悄悄打開主臥的門,見到帶著妝的女人躺在床上大睡,地上是丟得到處都是的鞋子和包。
云和抿唇,關上房門。進自己房間找了五塊錢出來,披散著頭發,穿上拖鞋就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