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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每到一地,都會給鐘情買一大堆胭脂、首飾、華服和珍玩。他們偶爾會在一座城里停留一兩天左右,裴述空閑時便帶鐘情去逛當地的聚寶閣,只要鐘情稍微對某件東西表露出興趣,他就會直接買下來。
鐘情對此的感受只有毛骨悚然。這樣給她流水似的花錢,他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她問他時,他道:“你喜歡,為夫就給你買下來,僅此而已。”
對裴述來說,他心中那點日益控制不住的愛意總是要有個發泄途徑的。她說他不會愛人,他也想要證明自己。他給她買了那么多珍寶,這行為難道不能代表愛意嗎。
這些話他都沒有跟鐘情說。不知怎的,以往對她毫無感覺時,他能演得非常溫柔深情。可如今心中的感受到底不一樣,他竟無法再輕易地將情意訴諸言語了。
大抵這便是世人常道的,情愛中的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吧。裴述心中喟嘆。
鐘情并不知道他心中這些愁腸百轉,也不知道他都快自詡情種了,她只是在認真地苦惱著,苦惱他給她買的東西越來越多,她和冰燃那輛馬車快塞不下了。
滄州一家客棧里,冰燃正在給鐘情梳頭,緩聲道:“跟他說一聲吧,看能不能再搞來輛馬車裝那些東西。”
“你說得對,我們離開滄州之前我跟他說一聲。”鐘情對著銅鏡細細端詳自己的額頭,問冰燃,“你看我的傷現在怎么樣了?”
“早就好了,”冰燃道,“畢竟都過去十幾天了。沒有留疤,看不出任何痕跡。”
鐘情心情有些復雜。當時一頭往小綠手里那根簪子撞去時,她已經做好了毀容的準備。她當然不是不在意容貌,可是在那樣的處境下,她迫切地需要兩個婢女“犯下”嚴重的錯,從而讓李叁郎把她們換走。沒想到如今沒有留疤,她的臉依然完美。
冰燃給她梳好了頭發,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嘆一聲,“唉,真不想面對他。”
冰燃知道他們這對所謂夫妻的感情并不好,或者說鐘情心里單方面不喜歡他。面對鐘情的抱怨,冰燃并沒有吭聲,沉默地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鐘情也不指望她回應自己什么。這十幾天相處下來,她感覺到冰燃雖然看起來溫柔,但其實是個比較冷漠的人。她對自己的態度不算差,甚至堪稱友善,但她并不怎么喜歡跟自己聊天,并且行事總是按主仆那套來,始終跟她有些疏離。雖然一開始想和她做好朋友,但幾次碰壁之后,鐘情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鐘情伸了個懶腰,下樓找狗男人吃早飯。
他們睡覺的這一層是叁層,裴述在二層的雅間等她。她施施然推開門,出現在他眼前,像只花蝴蝶一樣。裴述笑著擁她入懷,低頭吻她。
“我頭上的傷全好了,一點疤都沒留,你看。”鐘情仰起頭對他笑。
“不錯。”裴述端詳了片刻,感到很滿意,“不枉為夫花費大價錢搞來的生肌之藥。”
鐘情“啊”了一聲,“所以我涂的那些藥都是很貴重的好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