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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點了點頭,但神情還是有些懵懂,“那為什么皇叔現在找不到皇嬸呢?”
裴述沒有回答,只是讓他繼續溫習功課,然后起身離開了御書房。
他緩步走在宮墻下,舉目是一片桂花越過紅墻,伸到他眼前。他下意識地想,不知她會不會喜歡這片景色。
隨即很快憶起,她早已不在自己身旁了。裴述恍惚了一陣,思緒仿佛越過重重宮闕,飄到了他目光不能及的山河角落中。他無法抑制地想她如今在哪兒,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欺負,會不會想起他。
“還是沒有消息?”他問身后跟著的余海。
余海心知肚明主子問的是什么。“沒有,我們的人在滄州、冀州一帶搜尋了許久,沒有找到夫人的蹤跡。”他道。
“擴大搜尋范圍,往南找。必要時,可以托江湖人士打探消息。”裴述神色微沉,“給我盯緊各城進出之人的身份文牒。”
“是。”余海低下頭恭敬道。
裴述走出一道宮門,坐上轎子,返回攝政王府。
轎內,他把玩著一張小小的白色卡片。那是鐘情的身份證明,上面印著一張栩栩如生的她的小像。他用指腹摩挲著小像上她的臉龐,眸光晦暗。
他想他應該憤怒的,自他手握無雙權柄以后,還從未有人敢如此愚弄他、辜負他。他應該找到她,給她定罪,用酷刑折磨她,以維護自己的權威。但他竟沒有辦法對她生出任何惱意。
縱然知曉她一直在與自己逢場作戲,從未對他有過半點真心,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起他們在床榻間的抵死纏綿、耳鬢廝磨,和那一夜中秋,月色下,她舉著河燈沖自己笑的模樣。每每想起,他就像是在回憶里抓住了一點讓人迷醉的甜蜜,回過神來后,心間卻往往被一種巨大的空洞占據。
他不是沒有聽進去那一日山洞里她控訴他的話語,此后他總是會反反復復地憶起。他想,確實是他傷害了她,找到她以后,他應當更加用心地愛她才是。他要把一切都給她,讓她享盡榮華,以此來留住她。
裴述的神情突然變得極陰沉。南詔蘊毒教那些刺客已經被他絞殺殆盡,他卻猶嫌不夠平息心中怒火。若不是他們,他的安排不會出紕漏,鐘情也不會找到機會離他而去。
滄州遇刺一事后,他因傷勢太重,在病榻間休養了許久,前些日子才大致恢復,卻錯失了搜尋鐘情的最好時機。如今約莫四十多日過去,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那個婢女紅商也不知所蹤。
還有鎮國公。他的人找到了鎮國公和蘊毒教勾結的一點蛛絲馬跡,想必當初鎮國公原本要派來暗殺他的人馬沒有出現,是因為他臨時起意要將蘊毒教當槍使,自己退居幕后。只是證據不夠確鑿,尚無法光明正大給那老匹夫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