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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中三年學徒期滿,現在算是出師了,明年再去鋪子里,一個月有三百錢的工錢,除去年節給掌柜的送禮,也有一筆不少的收入。小中年后就要跟著黃家小秀才去省城,讀書識字這項大開支也算是省下了。
香草的親事,不說待價而沽,何老三是真的不著急了。
兩個兒子有出息了,日子就算是有了奔頭了。前程漸漸明朗,自然也不能埋汰了姑娘。兩個兄弟有了出息,那要出門的姑娘也能硬氣了許多。要是香秀這個時候還沒有嫁人,何老三也不會把她隨便換了一畝地的水田。
張屠戶兩個兒子是忠厚老實的,不比那張屠戶,滿肚子的花花腸
子,可惜長得倒是跟張屠戶一樣,一臉的橫肉,別說俊美了,還有點影響治安。
香草是三姐妹里顏色最出彩的,性子十分也十分溫柔,一手女工更是得了葉氏的真傳,又跟著賈二奶奶學了兩年。不說嫁個有錢的小地主,鄉里的小伙兒們還不是由著她挑?
嬌滴滴的姑娘嫁了五大三粗的屠戶,豈不可惜了?
香草十四的年紀在村里也不算小了,不急著說親事是真話,也是托詞,何老三不想直接拒絕罷了。
二十貫大錢那是兩間瓦房啊!
就是一般的富戶,也舍不得拿二十貫大錢出彩禮。張屠戶這是下定決心要拿銀子砸呀!
何老三蹙了眉頭,心里直抽涼氣,說不心動是假。
瞥一眼千嬌百媚的自家小女兒,再看看張屠戶兩個肥頭大耳的兒子,何老三心里亂了。
張屠戶殺豬是祖傳的手藝,不說掙得多,家里祖產就留下一個五間大瓦房,東西兩間小瓦廂房的方正院子。比起何如書嫁的黃家豆腐坊,張屠戶家更殷實些。
“來來來,喝酒喝酒,這是我侄女自己釀的米酒,還不錯吧?”何老七打著哈哈,拉著張屠戶喝酒。
張家的親事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上面沒有婆婆,要是說了大兒子,進門就能當家,心里是舒坦了,未免太操勞。都說長嫂為母,為母的長嫂最是難為。要是說了小兒子,進門雖說沒有婆婆,上面還有個大嫂子,長嫂為母,那也是個小媳婦兒的命。
但是張家家境殷實,兩個兒子雖說長得不咋地,人品還不錯。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找個好看的頂什么用,最后還不是要過日子,人好有錢聽話才是硬道理。
何老七琢磨著,這門親事還是有的商量的。
何老三沒拒絕,也沒答應。
張屠戶知道還有戲,好歹也要給人時間思量思量。歡歡喜喜的跟何老七碰杯喝酒,“是好酒,志春媳婦沒的說,賢惠!咱們志春也是個有出息的。看看,大小伙兒,把家支起來了。”喝的臉紅紅的,噴著人氣對何老三道,“三哥,你看吧,咱們志春再干兩年,就能置房置地了。”
年輕人就是得舍得下力氣,趁著年輕置辦些家業,等到生了一串娃娃,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家里想添置什么都難了。等到兒子長大成人,能掙錢養家了,又要攢錢娶媳婦兒生娃了。
一頓酒一直喝到下半晌,張屠戶走的時候數了兩貫錢給賈志春。
原本兩頭豬,自家留了半片,是買不到這么些錢的,想來,是張屠戶想要給兒子求娶香草,故意多給了些添頭。
何老三何老七都喝的醉醺醺的,被兒子扶回家去。
香秀在屋外等了半晌,院子都刷洗干凈了,賈志春還沒出來。撩了簾子進屋,賈志春歪在竹榻上,臉紅紅的,一身的酒氣,摟著狗蛋迷迷糊糊的。自家釀的糯米酒,有些甜,但是后勁不小。
香秀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賈志春哼哼唧唧撓了一下,又悶頭歪著打盹兒了。香秀失笑,索性把他推倒在竹榻上,褪了鞋,蓋上厚厚的被子,讓他先抱著狗蛋睡一覺。
“睡啦?”二奶奶小聲問。
“嗯。”
香秀點點頭,忙著去廚房熬豬板油。
二奶奶跟著進廚房幫著燒火,“今兒的親事,我看你爹是心動了。”
豬板油熬出來,舀到洗干凈的瓦罐里,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凍好了,等著過了年,沒有油水的時候,吃飯或者炒菜的時候放上一小塊,那滋味絕對香。
豬板油的香味出來,香秀狠狠的吸了口氣,真香啊!雖說今天剛吃過豬肉,一年到頭吃不上,豬肉哪有嫌多的。
“我爹恐怕做不得主,我外婆在那杵著呢,還有我大舅。”香秀看的出來,何老三絕對怵丈母娘跟大舅子,現在在葉氏面前也沒以前那么硬氣了。
“那倒是!你家外婆是個能干的,大舅跟舅母也不是弱茬兒,估計香草的親事也要問問他們。”賈二奶奶心里也暗自慶幸,幸虧那葉家來人來得晚,要是葉家人知道香秀的親事,恐怕也成不了。
就算自家的孩子自家疼,賈志春的條件擺在這里,一般的姑娘哪里愿意了?
這是成了家,有了負擔,才漸漸的把家支起來了。
☆、第40章
賈志春這一覺就睡到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本來到了冬日不用干活,一般來說一天也就是一頓飯。所以晚上,香秀沒準備饃饃,只煮了湯,喝了熱湯睡覺,正好渾身都暖呼呼的。
二奶奶的年紀畢竟大了,干了一天的活兒,到了晚間就累的不行了,吃過晚飯,就先去睡覺了,一會兒就打起呼嚕來。
香秀抱著狗蛋進了里屋,放到搖籃里,讓他自己睡覺。賈志春才洗完澡,摸了進來。換好了干凈的衣裳,下午的那些酒氣也散掉了。
今日的兩貫大錢拿出來,香秀今日的小心的收了,就著油燈又把瓦罐里的大錢數了一遍,心中大定。
“今兒殺豬的時候,我心里還難過了,雖說是牲口,養了這一年,天天伺候它倆,也有了幾分感情了。”兩頭豬被入刀子的時候,叫喊的撕心裂肺,香秀把狗蛋的耳朵捂了,自己卻忍不住流淚。
賈志春憋不住笑出聲來,樂不可支,“得了吧,沒見您今天中午少吃一口。那豬血,我看你一人都吃了一碗。”
香秀又氣又惱,抬手捏了拳頭就要往賈志春身上砸。心里雖難過,一年難得吃幾回豬肉,豬血也只有殺豬的時候才有,香秀自然狠狠吃了一碗。
有豬肉不吃是傻子么?
賈志春握住了香秀的拳頭,三兩下把她掀翻壓倒,就算是女漢子,香秀也不是賈志春一個真男人的對手啊,撲騰了兩下愣是沒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