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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停地磕頭,額頭先是紅腫再是青紫,最后竟流出血來,面紗也掉落在地,露出左邊臉頰丑陋的傷疤,此時的習菀哪里還有張揚跋扈的脾性。
江沉閣收回瞳術,她并不是因習菀的磕頭認錯而動容,煙蘿師姐的畫像掛在此處,她有很多事情還要詢問身為宗主的紀玉。
紀玉回到木屋才后知后覺發現背部的衣衫濡濕,方才的幻境她夢見自己容顏衰老、功力盡廢,宗門里的女修都被惡人欺凌侮辱,一朝之間靈月宗覆滅。
現在想起來還是陣陣后怕,紀玉看見自家弟子的慘狀,加上方才經歷的夢魘,她心緒復雜道:“姑娘,如今習菀悔過,我也因冒犯姑娘而知錯,便就此算了吧,還望姑娘大人有大量。”她捏緊衣袖,想了想補充道,“宗門庫房里還有一株極品‘長生’,若姑娘需要就贈送給姑娘。”
江沉閣見好就收,也不多糾纏,“在此之前,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姑娘請說。”
“那女子……與你們是何關系?”
紀玉見她指向畫卷中的人,神態不由變得敬重道:“我任靈月宗第四任宗主,彥靈尊上是我師祖的師尊,也就是我的曾師祖。”
“和我說說你曾師祖的事。”江沉閣掐了一個清潔咒,布滿灰塵的桌椅登時變得潔凈,她坐在梨花木雕鏤荷花桌邊,仍看向那幅畫卷。
“曾師祖是三千年前來到常青谷的,那時候靈月宗還不是宗門,只是女子散修的聚集地,曾經無門無派的女修們便在此互幫互助,為了抵抗其他宗門或者勢力的侵擾,曾師祖便將攝魂的修煉心法悉數傳給師祖,師祖依靠攝魂術在修真界站穩腳跟后建立了靈月宗。
可曾師祖似乎受過重傷,沒過多久就仙逝,為銘記曾師祖,師祖便在赤蘭澗的舊居依照記憶給曾師祖畫了一幅畫像。”
江沉閣聽后久久才能回神,當初天災滅門煙蘿師姐死里逃生來到常青谷,之所以傳授給靈月宗師祖,恐怕也是為了合歡宗不會消亡吧。若是煙蘿師姐能逃出,其他的師姐是不是也能活下來?
可三千年過去,只有實力高深的大能才能活到這般歲數,若是大能豈會在世上無名?這般一想,江沉閣的心又沉了下去。
紀玉看出江沉閣對曾師祖的事十分關心,便壯著膽子問:“敢問姑娘與曾師祖是否有什么淵源?”
她沒想到江沉閣的回答將她震在原地。
“你曾師祖煙蘿是我的師姐。”
作者有話說:
阿閣以后會找到自己宗門的舊友,只不過不是煙蘿。
第六十七章
紀玉大為震撼, 回過神來時立刻矮下身子,恭敬行禮道:“晚輩見過曾師叔祖。”
滿頭是血的習菀也呆呆的,眼里全是驚駭。
沒有江沉閣的同意, 紀玉根本不敢起身, 怪不得她能破掉師祖的陣法, 面前的女子居然是曾師祖的師妹,她有眼無珠認不出來就算了, 竟還抱著收徒的想法。
在紀玉的膽戰心驚中終于聽見江沉閣的聲音,她如獲大赦,銀絲滾邊的衣袖花紋都被她抓得抽絲。
江沉閣并非有意為難,她也沒想到三千年后還能尋到煙蘿師姐留下的痕跡。既然因煙蘿師姐靈月宗在冥冥之中創建, 或許這就是合歡宗的傳承也說不定。
江沉閣啟唇, “煙蘿師姐留下的修煉功法原本叫做合歡宗。”
合歡宗?靈月宗擠不上天涯榜前十,能獲得的資源有限, 合歡宗對紀玉來說也只是古書上的三個字。
“合歡宗的修煉功法玄妙至極,你們現在所習得的只是皮毛。”
可單單是皮毛就能令她們在修真界打出名聲。
紀玉正想她是否有將攝魂術修煉到最頂層的一日,就聽得江沉閣悠悠說道:“若你們想修習, 我可悉數傳授給你們。”
紀玉一聽為之大驚, 她還來不及應下, 身側的習菀卻失魂落魄地說:“即使有再玄妙的功法又如何,我的臉毀了, 根基也毀了。”
江沉閣看向她,沒有憐憫沒有鄙夷,仿佛只是在述說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合歡宗的功法靠美貌不假, 因美貌于合歡宗的女修而言是武器, 可武器毀壞你就不能繼續修行了嗎?刀豁口了你懂的換, 劍折了你知道修補。”
習菀還是失魂落魄。
“攝魂術的高級秘術靠的不是臉,而是一雙眼。”
習菀身形晃了晃。
紀玉看在眼里,勸道:“莞兒只是一時不能接受容貌有瑕疵的事,多謝曾師叔祖開導,日后她會想明白的。”
隨后,江沉閣將合歡宗的心法和功法傾囊相授,加上自己在修行中獲得的感受一并說于紀玉。習菀在一旁耳濡目染,漸漸也聽了進去。
臨走時,紀玉去庫房拿出一個錦盒,“曾師叔祖,里面就是你要的一株極品‘長生’。”
江沉閣接過,打開蓋子一看,是一株青碧色的仙草,頂端還有潔白的米粒小花墜著,形如麥穗的穗子,仙草泛著閃爍且柔和的綠光。
將醫修贈予的畫軸一并打開,與畫上一模一樣,江沉閣這才將畫軸與錦盒收入靈識空間。
“曾師叔祖留步。”
江沉閣停下步子,等她說話。
紀玉笑容友善,美目中帶著希冀,“我靈月宗雖說比不上十大宗門,但在修真界也是能叫得上名號,若是曾師叔祖需要,他日必當鼎力相助。”
說著,她交給江沉閣一塊兒白玉做的令牌,上面用金筆勾勒出常青谷的線條,谷峰遮掩一輪彎彎的月亮。
江沉閣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手,靈月宗有意相助她就大方收下。
告辭紀玉,蹬上棗騮馬,江沉閣打馬疾馳離開常青谷。
紀玉站在常青谷之巔,天地遼闊,白茫茫的雪地里有一點朱砂般的紅。
“師尊?師尊?”習菀一連喚了好幾聲。
紀玉回神,搖了搖頭,步搖流蘇也跟著輕晃,神色似嘆似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