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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里有松動的意思,尚弘方一聽就聽出來了,他的眉角眼梢都帶出一些喜意,“不要怕,你盡管寫,我可以幫你把把關。”
他趁熱打鐵地繼續說:“只要你能寫得出來,什么出版、什么銷量,你統統不用考慮,我們溪川市作協包了。其實啊,你白阿姨也是為了你好,只要這一本書能出來,你后半輩子的生計都不用愁了。”
尚弘方不是溪川市作協的成員,而是其中的工作人員,但他南來北往打過交道的作家很多,其中不乏因為病痛而失去正常生活的,可正是因為有這樣的經歷,才能寫出令人心緒隨之跌宕起伏的小說來。
前些天,尚弘方在家里聽岳母念叨起唐元晴的事——她每天都在琢磨這小姑娘未來要怎么辦,聽說唐元晴學習成績很好(包括語文)、又有一屋子的書以后,他靈機一動,說:“讓她寫小說吧。”
白玉琴也覺得這主意好,不用外出工作受老板、同事的氣,坐在電腦前打打字,就能賺到稿費。只是,她既不了解什么出版社的偏好,也不清楚書籍市場上的流行標,索性一股腦交給了自己女婿。
這已經是尚弘方第二次登門了。
事實上,在他第一次登門后,唐元晴已經心動了,只是她總覺得心里沒有底。
她沒有立刻打開文檔寫,而是上網查了很多資料,怎么寫小說、怎么塑造人物一類的,甚至下單了不少實體書,有的書已經看完了,有的還沒來得及看。
尚弘方:“不要怕,你或許可以先擬一個大綱出來,等大綱寫好后,我幫你看看。不過,我的意見或許也不太好,如果時機合適,到時候我可以請我們作協的老師幫你看看、指點一下。”
唐元晴:“好,那就拜托尚老師了。”
在這一次見面過后,唐元晴的重心全都放在了大綱上,可這不是學生時代的數學題,沒有正確、唯一的選項,光是大綱就有雪花法大綱、卡片式大綱,她總是停在第一步,不知道該如何下筆。
或許,她應該先著墨于人物的設定,有了人物后,她可以從人物推出合理的劇情發展。
唐元晴打開了一個空白的文檔,思考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能完整撐起一個故事的男女主角應該是什么樣的,她再一次決定:先設定好配角是一個什么樣的人設吧。
一想到是配角,她稍微輕松了些,哪怕只有左手的兩根手指能用,她也把鍵盤敲出了“噼里啪啦”的效果。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像是造人的女媧,親手捏出了一個合心意的人偶。
她想:這得是一個不信命的人,不屈服于命運的安排,他會很勇敢地同命運作斗爭,而不是像她一樣只是遭遇了病痛就已經被打倒在地了。
唐元晴一點一點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注入其中。
可等到寫完了人物小卡,她回頭一看,又覺得不滿起來,很難說清她當時的心態,或許是在想:我也不信命,可憑什么我就要被病痛折磨呢?
盯著人物小卡看了三四遍,她終于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這男配似乎太完美了些,恐怕會搶男主的風頭。
于是,她繼續在小卡上加上備注,先給他打上“死亡”的命運,哪怕暫時還沒想好他會怎么死、死于誰的手中。
【葉奎辛的人物小卡
姓名:葉奎辛
性別:男
性格:溫良可靠、不信命
人物經歷:
從小勤學苦練的天才,其他待定
備注:
命為天定,當葉奎辛不信命的時候,一切因果早已注定。ps:他的死亡是推動男主醒悟的重要一步】
創造者不知道:當她賦予某一個人“不信命”的屬性時,她給予的命運或許也會遭到對方拒絕,哪怕她是這一個人的創造者。
第102章 真實世界?(中)
看著唐元晴的身影消失在「元思境」中時, 葉奎辛一直在想:她的前世會是什么樣的呢?
最開始,他想知道的是:到底是什么樣的世界,才能每個人都擁有手機這樣的神器?后來, 他想知道的不再是關于未知世界的,而是單純地想知道唐元晴是在什么樣的世界中成長起來的。
葉奎辛很想去唐元晴曾經生活過的世界看一看, 想歸想,可他從來沒有奢望過愿望會實現。
唐元晴邁入「元思境」中,她能看到她的前世;可要是他葉奎辛邁入「元思境」中,或許只能看到黑黢黢的一片——因為,如果這世界真的某一個人創造的話, 那他是沒有前世的。
在葉奎辛準備離開狹長的豎井通道時候, 只覺得魂魄像是被攝住了, 整個人動彈不得。
下一秒,他就出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里。
川流不息的車輛、街邊閃爍的霓虹燈、打扮怪異的人們, 以及人手一個的手機。
葉奎辛茫然失措, 每一件經流過他身邊的事物都是新鮮的, 他的眼睛和大腦近乎貪婪地接受著這一切, 根本來不及一一細看,只能狼吞虎咽地一口氣記在自己的腦海里。
這里一定是唐元晴的世界!
他非常確定,這里與她所描繪過的樣子完全相同,也與《失控玩家》中出現的世界差不多。
在一時的新鮮過后,葉奎辛試圖從茫茫人海中尋找唐元晴的身影,她會在哪里?神奇的是,當他想到唐元晴的時候,似乎能感應到某個方位有什么隱隱在呼喚著他。
沒有一絲猶豫, 葉奎辛穿過人群、越過車流, 認準了那一個方位奔去。在走進一處建筑群(小區)以后, 離那一個方位越來越近,他的腳步也逐漸放慢,馬上就要見面了。
這是一處老小區,在常年的雨水飄打中,每一棟建筑物的外立面或多或少都掉下了漆塊或磚,露出斑駁的墻面。小區的年齡和大多數住在這里的人一樣,都已垂垂老矣。
每走兩三步,就能看到一個頭發花白、坐在樹下乘涼的老年人,又或是牽著一條走路比自己還喘的老狗的老年人,入目的都是老人。能走的年輕人們早已離開。
葉奎辛沒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奇怪目光,他徑直朝著某一棟樓走去。偏偏事情沒有想象中那么順利,他被人攔了下來。
一個老頭子和一個老婆婆守在單元門門口。
老頭子坐在自己的輪椅上,老婆婆坐在一張藤甲編的大椅子上,右手拄著一根拐杖,兩人本來聊著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話,遠遠地看到一個人來,他們先是悄聲議論著這是男是女,等人走近后就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說話聲。
“小姑娘,你找誰?”老婆婆把自己的拐杖伸直,擋住了葉奎辛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