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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不停地冒著冷汗,難受得眼眶通紅,淚流不止,仿佛要將內臟都嘔出來。
這三年若梨都在調理身體,幾乎沒怎么生過病,這般痛苦的感覺已經許久不曾有了。
要上前扶她的葉景昱根本不是裴嶼舟的對手,很快便被他掐著脖子甩到一旁。
男人俯下身猛然攥住若梨的腕,將她拉起來,毫不在意她的狼狽,以及身上沾到的穢物,只狠狠捏住她冰涼的下顎,切齒地問:“程若梨,我就這么讓你惡心?!”
若梨已是筋疲力盡,兩眼昏黑,隨時都要昏厥。
乍聽他兇狠至極的低吼,她眸中也只有痛苦的空洞,胃還在難受,喉間時不時地發出干嘔聲,又被她極力克制。
“放開……”
艱難地擠出兩個字,若梨又吐了出來,臟了他華貴的衣袍。
“裴嶼舟!你想讓她死嗎?!她已經病了兩日了!”
忍無可忍,心疼至極的葉景昱徹底失了冷靜,怒吼著沖上前,攥緊拳頭沖他的臉狠狠揮去。
別過臉躲開,裴嶼舟攥著若梨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
葉景昱在他面前將人橫抱起來,轉身便走。
通身戾氣,神鬼難近的男人抬起手,要上前阻攔的阿七與阿城立刻停下,站定在他身后。
望著兩人的背影,他冷冷開口:“程若梨,給你三天時間,自己來找我。”
這是若梨徹底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也讓她被噩夢糾纏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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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葉府里的氣氛低沉壓抑。
若梨剛醒過來便要葉景昱帶著他們逃跑,被他哄著喝了碗安神湯,再次睡去。
逃,無濟于事。
裴嶼舟如今不僅是英國公,還是從一品大將軍,手握兵權,又被圣上予以重任,這天下能與他抗衡之人實屬鳳毛麟角。
而且他也不過二十一歲,史官甚至評價他為姜國百年來的第一人。
第三天,若梨是被嚎啕大哭的李永誠鬧醒的。
裴嶼舟帶著二十個官差上門,葉景昱,葉神醫,李月兒,孫姨,李柱叔他們都被綁在前廳。
仍舊乏力,頭暈眼花的若梨踉蹌著起身,穿好衣服,顧不上梳理發鬢,直接從枕頭下拿了柄匕首,散著青絲跑了出去。
來到前廳時她已是氣喘吁吁,扶靠著門框緩了片刻,方才攢下些力氣抬腳進去。
今日裴嶼舟仍是戴著面具,遮住半張臉。
他反客為主,高坐主位,而這座宅子原本的主人卻像階下囚,被綁了雙手站在一旁,脖子上架著把森森寒刀。
其實若梨跌跌撞撞走進來的時候,裴嶼舟的腿動了動,卻又定下,繼續冷漠地品著茶水。
“他們沒有犯任何罪,甚至有恩于你,你這般對待,良心何在?”
站定在大廳中央,若梨倔強地抬頭看向他,即使嗓子干啞得要冒煙,卻字字如刀,鋒銳刻骨。
黑戾的眸光寸寸剜過她蒼白羸弱的臉,裴嶼舟彎了彎唇角:“程若梨,你有何資格與我談良心?”
三年前我為你命都能豁出去,你又是怎么回報我的?
毫無音訊不說,還與不三不四的野男人這么親密,還敢叫他哥哥。
你以為我當真舍不得動你?
少女的身子有些僵。
盡管不愿承認,可三年前他的確為她做過很多。
許是這個問題讓她感到壓抑,若梨腦中越發混沌難受,她輕咬了片刻唇瓣,雙手也攥住了身側的衣裙。
“那也與他們無關,你快把人放了。”
半晌,她又看向裴嶼舟,只是這次語氣比剛剛更為低弱,像是一觸即碎。
修長遒勁的手指極有規律地扣著桌子,裴嶼舟冷笑:“未必。”
他的視線終于從若梨臉上移開,挨個掃過底下被綁著的人,最后在葉神醫與葉景昱之間打轉。
戾氣重重。
若非葉神醫當初救過他,也幫若梨治好了眼,他已經將他們一刀砍死。
這三年,這兩人著實將人“照顧”得不錯,都要將他忘得一干二凈了。
“為何不給我回信。”裴嶼舟不曾看若梨,視線像是釘死在葉景昱和葉神醫臉上,不放過他們任何細微的神色變化。
三年前他離開時,若梨的態度并非如此,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已經開始回心轉意。
就算對他的突然離開不滿,也不該只字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