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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逢:“帶我去商店和藥店。”
老板娘好心告知附近小賣部和藥店的路線。
江逢連聲道謝,跟高勁飛上車。
“你別……”高勁飛邊開車,邊看江逢臉色,看得心也跟著焦慮。
他很久沒見江逢這副表情了,這種樣子還是他剛認識江逢那會兒才見有的。
先到小賣部,門口掛著木牌寫著小賣部,但一眼看過去更像麻將館,幾個大嬸在搓麻將。
江逢:“請問有衛(wèi)生巾嗎?”
其中摸麻將的一位大嬸大概是老板,她問:“日用夜用?”
一下給江逢問懵圈了,先不說他看不見,就算看得見,這也未必是他會涉及的領(lǐng)域。
高勁飛前來解救兄弟,一副婦女之友的姿態(tài):“現(xiàn)在白天,當然日用。”
幾位大嬸都聽笑了。
這小賣部不賣零食,只賣點日用品,周圍靠墻之處有幾層搖搖欲墜的木架,上面像堆雜物一樣堆放牙刷、毛巾、杯子等等,有些東西許久沒人買,都蒙灰了。
老板翻出幾包衛(wèi)生巾給他們:“看看要哪個?”
高勁飛低頭一看,什么棉的網(wǎng)的,240mm和280mm的,簡直夢回解立體幾何的痛苦。
兩個大男人杵在門口,面前一排粉的、藍的、紫的包裝。
高勁飛撓頭:“要不我打電話問問另一個哥們兒?”他的狐朋狗友里面有個花花公子,據(jù)說最懂女人。
江逢給寧絮打電話,沒接,估計她睡過去了。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每款買一樣,拎了一大包。
接著他們又去藥店買退燒藥,餐館打包一份粥。
再回到民宿,江逢再次用老板娘給的鑰匙開門。
“寧絮,寧絮。”
江逢溫聲叫醒她。
寧絮看這一大袋子的東西,沒精力想怎么買這么多,隨意抽了一包進衛(wèi)生間換好,又有氣無力行動遲緩地躺回床。
江逢手臂、膝蓋和小腿還有磕碰的青紫。
他聽著寧絮的動靜,心頭難過起來。
如果眼睛正常,他完全可以在這時候背著她或者抱起她。
買的薺菜瘦肉粥,江逢拆開包裝,放入勺子:“半天沒吃東西了,先吃點,待會兒吃藥再休息。”
寧絮病蔫蔫地靠著床頭,接過粥,小口喝起來。
有點安靜。
江逢不可避免地沮喪設想,要是他看得見,這時候就可以喂她吃東西了。
他剛剛想嘗試,但寧絮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對于一個生活尚且有許多地方需要他人幫助的人,很多人會忽略他想做什么,他能做什么,已然把他當成被保護者。
他想給她買東西,都不能自己開車去,由別人開車陪同才行。
甚至他可有可無,他就算不去,高勁飛也能把東西買回來。
寧絮實在沒胃口,簡單吃了點就吃不下了,靠著床頭昏沉睡去。
江逢想給她倒熱水,待會兒吃藥,起身在房間四處摸索,不小心碰掉花瓶,碎裂滿地。
在不熟悉的地方,手忙腳亂間遇到這樣的事,對于他來說明明很正常。
但今天格外難以忍受。
他蹲下來,近乎自虐,摸索式撿碎片,手被刺破劃傷,也好像在重新面對,揭開了遮掩修飾的偽裝,那千瘡百孔的靈魂。
撿完碎片,手鮮血淋漓。
但他看不見。
疼痛才會給他鮮活的感受。
洗手,擦手,再洗手,再擦手,直到血慢慢止住。
終于找到飲水機,這款小型飲水機只有一個出水口,調(diào)節(jié)冷熱水需按控制板上的觸鍵。
江逢左手拿杯,右手去摸控制板,碰到一個按鍵,立即流出熱水,從杯口濺到他的手上。
滾燙的水填充新鮮的傷口,江逢咬著牙,沒松手。
寧絮睜不開眼,遞來水就喝,遞來藥就吃。
過了會兒,藥物作用下,她更是昏沉。
屋里一直沒開燈,寧絮覺得累眼刺眼,江逢連光感都沒有,更不需要開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