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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澈用完好的左臂扣住燕灼華腰肢,低頭瞇眼盯著她,微笑著緩緩道:“欲擒故縱,殿下好手段。”
☆、第19章 羞辱(中)
燕灼華被宋元澈壓在巖壁上,她睫毛輕抬,目光越過他因為激動泛著潮紅的臉頰,落在生著青苔的頑石頂端。暴雨才過,一滴滴的水珠正從那青苔間墜落下來。她仿佛在那折射著陽光的水珠里望見了宋元澈的倒影。
宋元澈見她不語,越發勾下頭來,仍是微笑著,卻是咬牙切齒的口吻,“殿下?”他幾乎是玩味地喚著她,說話時溫熱的鼻息撲在她雪白的面上。
燕灼華手臂微動,從背后勾住了他的脖子;她輕輕踮腳,目光在他眼睛與唇瓣間曖昧地徘徊著,“宋家三郎,那你可有被我‘擒’到么?”
章懷寺的東配殿里,只剩了那七八個游玩的學子。他們正三三兩兩打理著衣著,準備等天徹底放晴,便打馬歸府。
秦翰然隨口感嘆道:“大好風光,正該有佳人作陪才是。”
季英然神色一動,卻沒說話。
另一名圓臉學子卻笑嘻嘻道:“子湘說得極是!方才那女子容光照人,我竟不敢多看——誰想到,竟與那男的一道茍合去了……”
宋元澈與燕灼華出寺廟之前說的話,顯然是邀約,兩人又遣開了隨從,自然是有些“說不得”的事情要做。
這圓臉學子的話音一落,眾學子都嘻嘻哈哈笑作一團;秦翰然早通男女之事,見氣氛正好,也待說上幾句葷話助助興,一抬眼看見季英然的模樣,登時便將已經張開的嘴閉上了。
季英然已是臉色漲紅,怒道:“你們枉為讀書人,倒與那些說三道四的婆子無異了。”
這話一出,方才還笑著的眾學子頓時都尷尬起來,礙著他刺史之子的身份不好說什么,卻也沒人接話。
季英然又道:“方才那女子分明梳著閨中發髻,又怎么會……”他臉色越發紅了,卻說不出下面的話來。
先頭說話的圓臉學子便低聲嘟囔著,“那女子看穿著打扮分明是燕族女子——燕族貴女嫁人前失貞的,十個里面只怕倒有八個……”
季英然怒目而向。
秦翰然見狀,忙出來打圓場,笑道:“啊呀,不過是偶然遇上的人,也值當的咱們紅脖子赤臉得辯白。要我說,說不得那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云熙郡主呢?雖也是云英未嫁,卻已是見多識廣。”
他這‘見多識廣’,顯然是在說云熙郡主于男色上涉獵頗廣,說到此處,見季英然面上猶未轉圜過來,便扶住他胳膊,又道:“子冠,方才落雨前咱倆比的作詩可還未見分曉——你定的題目,我這會兒可是有了……”一通亂說,好歹將季英然的心思從方才那女子身上掰扯開。
燕云熙這會兒的確在增加“見識”中。她原本該與燕灼華同行才對,然而入了巴州地界,她便加速先行去了巴州與遂州交界處,待過兩三日,再與燕灼華在遂州匯合。
要知道巴州、遂州都已經大燕國南邊偏僻之處,而從遂州往北販賣絲綢、藥物等的商人,最喜歡便是在兩州交界處歇歇腳。
無它,兩州交界處的青樓實在是舉國聞名。不止有賣藝賣·身的女子,亦有賣藝賣·身的男子,這等好去處,燕云熙怎么會放過?
且不提燕云熙在巴州邊界如何逍遙快活,她的堂妹,燕灼華此刻亦抱著一名絕世美男——宋元澈。
宋元澈見燕灼華直承了“欲擒故縱”之事,心里松了口氣,又覺得失落;松口氣是見燕灼華不曾發現別的什么,至于這失落……他沒能藏住眼底的了然與輕視,歸根結底不過是想要得到他一點青睞——這長公主殿下也沒什么趣兒。他應該拿開她摟著自己脖子的手臂的,然而她的手涼涼的,貼著脖子微熱的肌膚,倒也不算難受。
宋元澈勾了勾唇角,左手貼著燕灼華細細的腰肢,似乎要向上,又似乎要向下,他的聲音低靡起來,“繼之早就聽聞,殿下愿意自薦枕席之事——從前倒是辜負了殿下的一番好意……”接受那個與他相貌頗類的玉奴,翰林院里射他那一箭,這連日來的冷待,今日配殿里與那學子的眉來眼去——都有了解釋。
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
女人都愚蠢,陷在情愛里,使出的招數都這樣拙劣。
宋元澈垂眸,看著身·下燕灼華那紅紅的唇,輕笑一聲,這招數雖然拙劣,倒也于拙劣中透出一點可愛來。他放開了她的腰肢,拇指點上她嫣紅的唇,與她戲耍一番——似乎也還不錯的樣子。
燕灼華靜靜看著宋元澈,臉色仍是雪白,“哦?我愿意自薦枕席?”
宋元澈微微一笑,仿佛在看一個別扭的小孩,一副他已經看穿她那小心思的表情,“不是么?大都已是人盡皆知,從前倒是我不好,拂了你的面子——倒要你也小心起來,還要透過你的手帕交來傳口信……”他的話戛然而止。
燕灼華知道她應該聽完宋元澈的話,至少要聽出那個說她愿意自薦枕席的“手帕交”是哪一個——然而她實在忍不住了。宋元澈那點在她唇間的拇指向內探了一下——這一下就猶如踩了貓了的尾巴。
匕首架在了脖子上,宋元澈的話自然說不下去了。
森寒的兵器緊貼著溫熱的肌膚,汗毛根根立起,宋元澈能感到自己后頸的皮膚起了一粒一粒的小疙瘩。
燕灼華仍是靜靜看著他,她微微笑著,“欲擒故縱?自薦枕席?”她說話時并沒有退開,仍是與他幾乎貼著面頰,聲音也刻意放低了,似乎在模仿宋元澈方才低靡曖昧的聲音。
“欲擒故縱?自薦枕席?”燕灼華輕輕又念了一遍,緊貼他后頸的匕首也挪開了一點,在宋元澈神色略略放松的瞬間,她“呸”的一聲,啐了他一臉的唾沫!
“我看,那一箭還沒讓你記住教訓!”
☆、第20章 羞辱(下)
羞辱(下)
口水濺面,宋元澈眉棱一跳,臉色瞬間猙獰,身體本能反應向后撤——“嘶”的一聲,他痛呼出來。
燕灼華歪了歪手中的匕首,刀刃上已經染上了觸目驚心的紅色,卻是刀鋒破開了他后頸的皮膚。
“宋家三郎,要小心呀。”燕灼華語氣有些詭異地柔和,盯著宋元澈得眼睛里卻一片冰寒,“這匕首我使得不趁手,還要你多擔待。”
宋元澈駭笑,帶了點不敢置信,“你敢殺我?”顯然,他是不信的。
燕灼華心中冷笑,口中卻還是頗為柔和得說道:“不敢。旁人不論,你總該知道,我對你向來是虛張聲勢。”
宋元澈聽了這話,心中略放松了些,雖然他原本也不信燕灼華真要置他于死地。他繃緊的脖頸終于彎了一下,而后他又拾回了那從容的微笑,“殿下有話不妨好好講。殿下也總該知道,繼之對你向來是愛慕有加——便是沒有這匕首架在后頸上,也并不會從殿下身邊逃走的。”
他狹長的眸子瞇了起來,和著他那低靡溫柔的聲音,當真是情意綿綿。
若不是立場不對,燕灼華幾乎要佩服宋元澈,這當口還能從容鎮定得“調·戲”她。
她微抬頭看著宋元澈,雪白的臉上仍是一絲表情也無,“是我不好,我太怕你從我身邊逃走了——怎么辦呢?”若他逃走了,她該向何人去報這飲恨泣血之仇呢?
宋元澈忍不住蹙了下眉心,只道這長公主殿下對他愛得癡狂了,心里不耐煩起來,礙著她手中的匕首,只得耐著性子敷衍,口中只道:“殿下放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