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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忙收回眼神,垂眸笑了笑,艱澀道:“妾有事想求您。”
想起剛剛榮妃說過的那些話,德妃咬咬牙,貴妃娘娘性子直率,自然不會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話語,不如一開始便直說了。
“六阿哥養在永壽宮,妾是極放心的,只是承乾宮四阿哥那兒.....”德妃看著有些難為情,但難掩面上的不忿:“當日皇貴妃那般為難妾身,如今妾身卻要瞧著四阿哥待她如親生額娘,這心中實在是難以忍受。”
她淚光點點,帶了幾分哀求地看著元棲,“把四阿哥接回來是皇上同意了的,可皇貴妃卻說妾身連六阿哥都無法照料,不許四阿哥回來。妾想讓您代為照看四阿哥,您覺得如何?”
話說到最后,德妃的語氣漸漸微弱下來,顯然她也知道這不是個好法子。
烏雅氏雖不是什么大族,但內務府的消息渠道還是有的,
她也略略聽聞皇貴妃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得皇上厭惡,亦擔心四阿哥受了承乾宮的連累,惹來皇帝不喜。這個孩子是她親生,為著他,她在皇貴妃那兒受了多少折辱?
到如今,四阿哥卻連一聲額娘都沒喚過她。
榮妃的話說的沒錯,生恩到底不及養恩,強行把四阿哥接回來又能如何,她對四阿哥已經有了隔閡,四阿哥也不把她視為額娘,可她又不想讓他再留在皇貴妃那兒,便只能為他換個身份尊貴的養母。
也能為自己換來永壽宮的庇護。
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誰知道皇貴妃什么時候又復了寵,屆時再想把四阿哥接出來就難了。
元棲神色復雜地看著德妃,她忽然有點想知道日后的德妃想起這一幕會是什么樣的反應,她忍了忍笑意,輕聲道:“不必,本宮將來會有自己的孩子。”
四阿哥是將來的雍正帝沒錯,但如今他玉蝶上的生母還是德妃烏雅氏,皇貴妃當年把四阿哥抱走的時候,康熙沒改玉蝶,今日她把四阿哥抱走,焉知不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畢竟將來新帝登基封太后,首先封的是先帝皇后,其次是新帝生母,到時候她要是沒能當成皇后,豈不是要屈居于德妃之下?要是她已經當了皇后,那養不養四阿哥其實也沒那么重要。
何況如今皇貴妃生的是女兒,自然費盡心思要把四阿哥保住,這時候把四阿哥抱來永壽宮,皇貴妃更要恨極了她。四阿哥現在還把皇貴妃當額娘看,連德妃都不想認,更何況是她。
總之,不能確定四阿哥可以記在自己名下之前,她才不會蹚這攤渾水。
“朕倒覺得德妃這番話說的不錯。”康熙的聲音自外間傳來,不知道已經在外頭站了多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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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康熙進來的時候背著光,臉上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元棲沒來得及看清便蹲身行禮,被他一把扶住。
護著小腹蹲身行禮的德妃見了,心里頗有些不是滋味。
康熙拉著元棲在榻上坐了,反倒是德妃被擠出去坐在了靠椅上,她也不放在心上,微微蹙著眉問:“皇上是聽見妾方才說的話了么?”
康熙頷首,卻見德妃要立即起身請罪:“妾并非私下議論皇貴妃,只是妾時常去看望四阿哥,自打他出生起,替他繡衣裳鞋子從未斷過,至今卻沒聽阿哥喚過一聲額娘,故而心中有些失落。”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康熙也知道德妃在承乾宮素來不大受待見,自然不會在意,揮手道:“你起來吧,皇貴妃如今忙著照看小公主,想必也沒有精力照料四阿哥,既然六阿哥也在你那兒,你便一并替德妃照料著。”
后半截話是看著元棲說的,還拍了拍她的手,以示親昵道:“我瞧著你把六阿哥養得很好,四阿哥如今懂事了,必不會廢你太多心力。”
元棲也只得應下,看著德妃笑道:“那我就等著德妃誕下皇子后,再把四阿哥和六阿哥給你送回來。”
看著德妃溫婉一笑,眼睛卻是看著康熙的,元棲識趣起了身,“好了,我宮里還有些事,今日就讓六阿哥陪你一日罷,明兒我再接他去永壽宮。”又看向康熙道:“妾先退下了。”
出了永和宮,元棲仍是有些懨懨的。
這些日子她又要管著年宴事宜,又要注意著六阿哥那兒的動靜,眼下又添了個四阿哥,年后又緊跟著孝莊和康熙的誕辰,還有乾東五所的事兒,她可算知道為什么康熙前期的高位嬪妃幾乎沒有長壽的了,八成是累得。
宜妃為了五阿哥種痘的事兒忙得腳不沾地,惠妃一心都在大阿哥身上,眼下也只有榮妃能給她搭把手。
能多管些宮務,榮妃自不會拒絕,當即便應承下來。
只是元棲多少有些不大信任她,想到自己如今手底下無人可用,昔年剩下的三個嬪位里,也只有安嬪李氏是個本分的。
聽到元棲讓她和安嬪一起,榮妃也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十分恭順道:“妾都聽娘娘的吩咐。”
目送著榮嬪和安嬪出去,元棲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可曾查到萬琉哈氏先前同誰有過交情么?”
“萬琉哈答應先前住在乾清宮,那兒的人嘴巴嚴實,奴才沒問出來。”賀兒臉色有些難看,這是她頭一回差事沒辦好。
這倒也在元棲的意料之中,她擺擺手,“起來吧,乾清宮是皇上的居所,自然比別處嚴密一些,何況那兒先前答應眾多,萬琉哈氏在其中也并不算顯眼的,你倒是可以從那兒侍候的嬤嬤宮女們查查看。”
先前的金簪一事,元棲估摸著是有人想借著她的手對付皇貴妃,才設下那般拙劣的局,很顯然,那人成功了,皇貴妃的確因為此事失了寵,因為元棲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去攬權。
但三妃卻在這個時候不約而同放了手里的權,如此一來,倒讓元棲出盡了風頭,這并不是康熙樂于見到的局面,也讓她隱隱有些擔心。
良久,她忽然低聲問:“二姐她從前在宮中和誰處得好些?”
她實在想不出來到底是誰要這般費心思的算計她,但內務府的的確確只料理了皇貴妃身邊的人,連元棲自己的永壽宮都打發了幾個不安分的宮女太監,四妃身邊的人卻沒一個受到牽連的,讓她不得不多想。
可要說四妃聯起手來對付她,這也說不通。惠妃和榮妃的阿哥漸漸大了,到了上書房,在康熙跟前露臉的機會漸多,日后母憑子貴,是她們的造化,自然無需去依靠別人。而宜妃和德妃的阿哥都還小,雖然她們自身也還算得寵,可是和虛無縹緲的圣寵比起來,自然是牢牢握在手里的權力要更真實可靠。
這也是元棲親近宜妃和德妃的理由,畢竟惠妃和榮妃有了長成的阿哥,已經立于不敗之地,拉攏是沒用的。
賀兒微微蹙眉:“奴才先前只在坤寧宮侍候,只知道先皇后待人和善,闔宮上下都敬服。”
元棲點點頭,賀兒原先只是二等宮女,不知道這些也正常。她還是得想個法子,把原先在坤寧宮近身伺候的嬤嬤調來,問個清楚才好。
午后,內務府進上來一批新樣式的珠花,用圓潤小巧的珍珠和金珠做了花蕊,花瓣用得是點翠手藝,周邊鑲嵌了一圈金絲,瞧著色澤鮮亮又有光澤,貴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