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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也是無心,然而赫舍里氏聽了,不免就有些上心,皇貴妃膝下的四阿哥已經年長,但還有個和盈玉年齡相仿的十阿哥呢,聽說性子也并不驕縱。
她一下便露了喜意,道:“娘娘若是喜歡盈玉這丫頭,留她在身邊教養些時日,也是她的福氣。”
元棲尚且沒意識到赫舍里氏所思所想,只想著把侄女留在身邊些時日,說不得能影響到自己那個成日在外頭瞎逛的女兒。
寧楚格要和阿哥們一般學習騎射,元棲也不是不許,只是不說公主們,就是前頭阿哥所的阿哥們,再怎么文武雙全,表現給人瞧的還是舉止有度的一面,哪里有像寧楚格一樣,一言不合便動手動腳,太過粗魯。
聽說永壽宮來了個小表妹,寧楚格并沒表現出什么不喜歡來,反而捏了捏比她大一歲的盈玉胳膊,直言道:“盈玉妹妹也太瘦了些,應該多吃肉才行!”
當日的午膳,寧楚格便示意侍膳的宮人,把葷菜全移到了盈玉旁邊,硬生生逼著盈玉吃了最飽的一頓。
一邊的赫舍里氏看著勉強咽下食物的女兒,忽然有些懷疑自己的決定。
用過膳,便是寧楚格出去溜達消食的時辰,這回她自然也帶著盈玉去了。
赫舍里氏笑的端莊,“和七公主一塊出去走走也不錯。”
然后盈玉去時是漂亮可愛的小格格,回來時便是一副灰頭土臉,要哭不哭的模樣。
元棲命人拿來早已備好的衣裳,歉意一笑:“寧楚格想必是和盈玉去看她的小馬駒了。”
傍晚赫舍里氏離宮之前,沉重地拍拍盈玉的小腦袋,“額娘這便回去了,你往后跟著七公主一起玩,可要小心些。”
而此刻的寧楚格,正在元棲選來伺候盈玉的宮人們面前耍拳,用她的話說,便是先替盈玉在永壽宮里立威,叫人不敢欺負了她。
元棲捂著眼睛不忍再看,她已經開始懷疑最后被影響的不是寧楚格,而有可能是盈玉。
康熙寄回來的書信上沒寫什么大事,都不過是家常問候,但前朝反響平平,明眼人都知道,此次御駕親征算不上順利。
尤其是佟國綱陣亡于烏蘭布通的消息一經傳回來,滿朝嘩然。
元棲首要關心的便是家中的另一個弟妹小佟佳氏,佟國綱正是她的親生阿瑪,小佟佳氏得到消息時才出了月子不久,聞言大為悲慟,倒也極是可憐。
不久后,康熙在行宮病倒的消息傳來,更是讓后宮諸人擔心不已。
好在康熙這病算不上重,前線又有大阿哥和裕親王福全在,而后便是太子胤礽和四阿哥胤禛得了康熙宣召,前往行宮探病。
第八十三章
康熙傳信回來,只道自己是被戰場上的流矢所傷,并無大礙。但太子和四阿哥一路上也不敢耽擱,風塵仆仆到了行宮覲見。
只是他們到的時候不巧,康熙才服了藥睡下,太子和四阿哥只得挪去了偏殿等候。
隔著一道屏風,兩人換過了衣裳,大腿內側皆是連日騎馬留下來的傷痕,自有宮人拿了傷藥來。
一片靜默中,太子忽而出聲道:“四弟,孤這兒倒是備了些上好的傷藥,叫人給你送些去吧。”
太子出閣后,便極少再去上書房,平日里不是跟著康熙處理政務,便是被派去各處衙門視察,和諸阿哥之間,也不如從前親密了。
“多謝太子殿下厚愛。”四阿哥朗聲道,只是等送藥的小太監離去后,照舊用著自己從京里帶來的。
自打上回被人綁了去,四阿哥對自己的安全比從前上心了許多。那一日被綁走時,他曾看到過太子身邊的哈哈珠子常海出現,那時候沒當一回事,后來才反應過來。
他相信太子此時還沒有對他忌憚到這個份上,但太子身邊的人,他卻已是不得不防了。
敷過藥后,四阿哥正要起身,卻見身邊一個小太監將太子送來的藥打開,徒手挖了不少,一大半落在了水盆中化開,其余的往自個兒手上抹開了。
這是防著事后有人查探呢。
四阿哥笑道:“倒是仔細,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太監心中一喜,“奴才名叫蘇培盛。”
康熙病重仍是牽掛國事,同太子說了好一陣話,才輪到四阿哥進去請安。
夜間,太子親眼看著那挖了泰半的藥瓶,才終于放了心。
常海的弟弟常泰亦是松了口氣。
太子對四阿哥倒是真的關懷有加,他的兄長常海,便是因為私下把太子殿下的話傳出去,不慎連累了四阿哥,而被太子下令仗責八十,打了個半死,攆出京城沒兩月,便病死在了莊子上。
常言說做賊的心虛,太子殿下何嘗不是如此。
雖說這事明面上是過繼出去的純郡王所為,皇上也并未問責,四阿哥又如何能知曉內情?
然而太子就是放心不下,非要親身一試才肯罷休。
這兩年在宮里不知試探過多少次,眼下在遠離京城的地方又這么試探,四阿哥仍是如常用了這藥,太子卻還是不見松一口氣。
常泰眼瞧著太子還是不大舒心,忙又道:“奴才先前也聞到了,四阿哥身邊的太監們身上都是這味道,殿下不必再為此事煩憂了。”
太子殿下日日對他冷著臉,一身的威勢,他知道是遷怒,可這么久了,誰能受得了?
另一邊,得知太子確確實實派了人去查探那藥瓶,四阿哥反應并不大。
他也不是傻子,這兩年來太子時時試探,雖說對別的阿哥也是如此,兄弟們私底下并不是沒意見,都說太子這儲君之威愈發濃重,如今倒好,這份威勢也要用到兄弟們中間來了。
四阿哥也曾想過,許是自己一時看錯了人,可常海無故被驅逐出京一事,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太子背后勢力對他不善。
太子如今能守住本心,焉知將來兄弟們都開始接觸政事后又該如何?
這并非是他一人的想法,太子和大阿哥爭鋒相對,便已經是一個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