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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話她不能明說,胤禛自然也不會懂。
他聽了元棲的勸解,倒是沒露出沮喪的神情來。他對于儲君之位,遠遠不如大哥那般有野心。若能借此機會得個爵位,遠遠避開,過自己的安生日子倒也不錯。
畢竟汗阿瑪已然是天命之年,而太子在這個位置上足足做了有二十年,無論是為了求穩還是其余的什么,太子都不是那么輕易就能被扳倒的。
而大阿哥,他身在局外,自然看得清楚。大阿哥與太子相爭到如今,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不爭出個輸贏來,誰都不會罷休。
而真到了那一日,必將是兄弟相殘的局面。
胤禛搖搖頭,倒是沒把這番心事訴與旁人。在他看來,皇額娘一昧勸他藏拙忍耐,想必也是不希望他參與到這些爭權奪利之事中。
前朝謠言傳得沸沸揚揚,在有心人的引導之下,終究還是牽扯到了法喀和顏珠跋扈一事上,幸而元棲這些年來不曾放松過對家中子弟的約束,所以并未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法喀和顏珠的媳婦一同入宮來請安時,還附帶了阿靈阿的媳婦瓜爾佳氏,此外,自然還有法喀媳婦赫舍里氏的女兒盈玉。
赫舍里氏多番帶盈玉入宮,想撮合盈玉和小十的目的元棲知道,但不同于胤禛非她親生,她和法喀可是同胞所生的姐弟,盈玉和小十的血緣關系太近了。
康熙和純懿皇貴妃的血緣關系也很近,佟佳氏所生一女沒過一歲便夭折了,元棲不愿讓盈玉和小十未來也有這般的苦惱。
況且,不說對男女之情尚且懵懂的盈玉,就是小十,自己也更喜歡明艷爽朗的女子,對于盈玉,小十只不過把她當妹妹罷了。
但在赫舍里氏看來,十阿哥和盈玉是嫡親的表兄妹,盈玉嫁入皇家,和皇貴妃既是姑侄亦是婆媳,關系再親近不過,也不必擔心女兒將來子啊婆家受到刁難。
至于十阿哥喜歡什么樣的女子,她更是沒考慮過,自古以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讓他們自個兒做主的呢?
當著其余兩個弟媳的面,元棲也不好把話說得太明白,這個時代女子的閨譽大過于天,一旦她不愿盈玉嫁給小十的只言片語傳出去,外間必會有傳言說過錯在于盈玉,以至于連她嫡親的姑母都瞧不上。
康熙三十五年,康熙親征噶爾丹,太子留京師監國理政,大阿哥隨行,居然是和索額圖一同領御營前鋒營,參贊軍機。
胤禛也一同出行,只不過是在后方掌正紅旗大營,無論如何,總是個鍛煉的機會。
康熙親征沒多久,儲秀宮的平妃赫舍里氏病情急轉直下,短短半旬便病逝了。
平妃此前和毓慶宮幾乎可以說是反目成仇,她一過世,赫舍里家那頭更是沒有任何反應,元棲隱隱聽說,平妃的額娘也在不久之后病逝了。
逝者已矣,元棲操辦過平妃的喪儀,緊跟著,便要開始準備四公主尼楚賀的婚事。
四公主要嫁的是喀爾喀蒙古土謝圖汗部的敦多布多爾濟,不同于康熙北巡所在的漠南蒙古,四公主所去的是更為遙遠,勢力更為強大的漠北蒙古。
若是放在幾百年后,那里已經是蒙古國的領土。
對四公主視若親女的宜妃顯然極為不舍,但康熙此刻征戰在外,她便是想要替四公主說話,也沒法子。
好在康熙素愛各種北巡南巡,此次若是大勝一場,他必然也會來一次北巡之行,屆時婚期還要往后拖。
就算是趁著北巡的空隙成婚,四公主也還能和宜妃再多待些時日。
然而想到此處,元棲不免替寧楚格擔心起來,這兩年她年齡漸長,自然不方便再喬裝打扮往前頭去了,但她身邊的宮人來稟報,她和阿木爾之間的聯系,倒是不曾斷過。
能放任寧楚格和外男來往,元棲自然也預先各方面調查過,除了姓博爾濟吉特氏之外,阿木爾各方面都是個不錯的孩子。
但他那位兄長策凌,此次親征也被康熙帶在身邊,擺明了就是康熙培養來收復其舊地的,阿木爾身為他的弟弟,將來也免不了要隨其出戰。
元棲話里話外的暗示過,寧楚格面上若無其事一般,只道自己和阿木爾不過是友人罷了,但她就住在永壽宮,元棲哪里還能不知道她的動靜。
自她暗示過后,寧楚格練習騎射愈發勤快了。
元棲不由得多想,她縱著寧楚格練習騎射,是為了磨她的性子,順帶著強身健體,將來哪怕是嫁去蒙古,也不至于因為水土不服而變得體弱多病。
她也曾想過若是寧楚格有了旁的想法又該如何,但終究只把它當做了幻想,無論是如今的朝堂情勢,還是清宮中對于公主們的教導,寧楚格就算是再膽大,也不可能生出領兵作戰的想法。
畢竟這可是一個,公主無權阻止駙馬納妾,甚至要為駙馬守寡的時代。
除非寧楚格像四公主尼楚賀那般,在蒙古,女子掌權才不是那么天方夜譚的想法。
一如寧楚格尚未出生那時候,元棲思慮了許久,她既希望這個孩子能一生平安順遂,也希望她可以隨心所欲。
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噶爾丹在昭莫多被清軍伏擊,死傷大半,但康熙心心念念要擊斃的噶爾丹還是帶著幾十名騎兵逃脫了。
不過這絲毫沒能影響康熙的興致,噶爾丹如今便是喪家之犬,不消多時,他定能將其斬草除根。
回京途中,康熙下旨冊四公主為和碩恪靖公主,土謝圖汗和敦多布多爾濟等人亦啟程南行,來京師同四公主成婚。
敦多布多爾濟和四公主相差不過一歲,生得極為高壯健碩,英姿勃發,性情爽朗,讓宜妃放心不少。
夫妻倆成婚后的第一日入宮請安,從寧壽宮出來便輪到了永壽宮。
四公主面上笑意恬淡,看不出什么來,但額駙顯然對容貌出眾的四公主極為滿意,至于兩人性格是否合得來,元棲相信素來聰慧的四公主不會被這個難倒。
永壽宮外,寧楚格早早的等在了門口。
略帶好奇的看了幾眼四公主的額駙,她把手中攥著的荷包塞給了四公主。雖說在外人看來,四公主端莊聰慧,七公主則脾氣驕縱,但她自覺和這個姐姐性情頗有些相似之處,故而兩人關系一向不錯。
和阿木爾的事,她沒敢告訴額娘,但私下也曾征詢過四姐姐的意思。
四公主接過荷包,有些傷感地握住寧楚格的手,還未開口說話,一旁的額駙便善解人意的笑笑,退至一側守著。
寧楚格再度好奇的瞥了他一眼,以往她所聽過的,包括幾個嫁去蒙古的姐姐傳信回來,都曾提及她們的蒙古額駙性情火爆,與她們極為合不來。
但這是汗阿瑪賜下的婚事,她們自然不敢光明正大的表示不滿,且蒙古距離遙遠,她們孤身在外,更是只能忍住。寧楚格之所以知道這些,也是私下聽宮人說的。
除了阿木爾之外,四姐姐的額駙是她頭一個見過的蒙古王公,似乎也并沒有傳言中那般不堪。
四公主自然知曉她心中所想,壓低了聲音,溫和道:“寧楚格,你若是打定了主意,不妨先去和皇貴妃透露一二,皇貴妃既然能容你多年習武,是心胸開闊之人,若是你一昧隱瞞,只怕將來不好收場?!?
其實說來,她是有些羨慕這個從小到大都隨心而為的妹妹,作為皇貴妃之女,寧楚格生來便是汗阿瑪最疼愛的女兒。一路順風順水,她本以為這又是一個如三姐姐一般的柔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