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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
“就是……你跟那個小白臉光天化日的那個……大仙你要真想的話……我也不是不答應……大仙只要沒有特殊的癖好什么的……”
見天璣從旺財背上爬下,跑過來也蹲下托腮聆聽,我當下便在地上摸了塊大石頭往山大王嘴里一塞。
“師父,要給老爺爺吃石頭?”天璣抬起小臉天真地望著我。
我略沉思,“唔這個是特例,總之不可以學。”
山大王嘴里含著一塊石頭,想吐出來,又不太敢。我警示:“你可以吐出來,但要閉嘴,我問一句,你才可以答一句。”
大王含淚點頭,艱難地吐出了石頭。
我問:“此處靠近大路,往常并沒有剪徑的,你們是新來的吧?從哪里來?為什么到這里?”
大王見我如此熟知情況,不敢隱瞞,“大仙英明,我等并非本地人士,乃是寶蓮山大王座下頗得器重的一支,近些日才遷居至此,此處偏僻,還沒有成功打劫到什么人,今日出山沒有看黃歷,開張第一單就遇到了大仙。”
我又問:“既是寶蓮山大王座下頗得器重的一支,為何遷居此地?”
大王滿眼痛不欲生往事不堪回事,“此事說來話長,鄙人原本是大王最信任的屬下,一個月前,寶蓮山劫了一個人,沒想到這人不僅不害怕,還不知憑了什么手段,居然讓我們大王言聽計從。大王待他好得不得了,他讓大王出動兄弟洗劫村子,用村子里的男人尸骨做一些奇怪的事,大王也毫不猶豫。我等兄弟看不過去,阻止大王,誰知大王暴怒,拿鞭子把我們抽了一頓。大王變得很奇怪,好像誰都不再信任,唯獨對那新來的家伙說一不二。后來附近的村子都洗劫空了,某天晚上,一個小兄弟喝醉了,透露大王要對我們這一支下手了。我原本不信,以為這家伙是挑撥離間,可是我手下陸續有兄弟失蹤,三天就少了十來人。有一晚,我手下一個親信半夜起來撒尿,你猜他看到了什么?”這位趴地上的山大王一面悲憤地講述一面掩不住驚恐的神色,還在關鍵處留個懸念。
我看旁邊蹲著的小徒弟聽得津津有味,千歲憂也被怪談故事吸引了過來,三人把山大王圍了一個圈。
千歲憂接話道:“看到了那個新來的異人在吃人肉饅頭。”
我把小徒弟耳朵捂住,安慰道:“人肉饅頭是饅頭的一種,不要怕。”
天璣望著我,“哦。”
山大王繼續驚恐講述:“他看到,有個人影背對著月光,手里托著一個東西,你們猜是什么?”
天璣道:“人頭。”
“沒錯!映著月光能看清,那正是失蹤的一個兄弟新斷的人頭啊啊啊!”
千歲憂領悟:“原來是個人頭控,他喜歡睡前數人頭。”
山大王好像要暈過去。
我若有所思,“然后你們就逃到這里來謀生?”
“是啊,不然兄弟們的腦袋都要保不住了!”
“那奇人什么模樣,叫什么?”
“很正常的模樣啊,像個弱書生,不過挺漂亮,當然沒有大仙漂亮,他娘的他居然叫洞仙!”
千歲憂摸著下巴,“有意思。”
天璣學舌:“有意思。”
我把徒弟領走,“這個不要學。對了,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什么很理所當然的話?”
“師父我怕。”
這還差不多。看看天色不早,得趕到桃源鎮投宿吃飯,將天璣重新放回旺財背上,我回首對土匪大王道:“桃花塢的那位老先生不喜歡自己住的地方烏煙瘴氣不清不靜,建議你們去離這不遠的清都山,那里有錢人多,你們只要不害人性命,還是可以混口飯吃的。對了,你的這些屬下只是暈過去,片刻后就能醒轉。上天有好生之德,望你們好自為之。”
山大王叩頭拜謝:“嗯我們一定轉移去清都山。”
我們一行繼續趕路,走出兩里后,千歲憂道:“清都山,這么耳熟。”即將到桃源鎮時,千歲憂跳過旺財來掐我:“你娘的慕小微!清都山不是老子的老子致仕養老修道的地方么?上天有好生之德是這個意思么?老子的老子要是被這幫土匪打劫了受了驚嚇有個三長兩短,老子就把你的桃花塢拆了!”
我摘下頭頂芭蕉葉抵擋,“令尊一心向道且愛勸人出家做道士,定能感化這幫小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千歲憂把我的芭蕉葉撕爛,“放屁!道士怎么能成佛?”
“令尊不就曾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得東南采花大盜棄暗投明做了令尊的道童么?”
“那是老子的老子用了一種跟你的桃花陣法差不多功效的奇藥,逼得那采花大盜不得不委身做道童三年,才能拿回解藥!”
“原來令尊煉的丹藥如此神奇。”
“呸!你給老子閉嘴!”
桃源鎮是方圓百里最大的一個鎮,不大也不小,徒弟們時不時帶我來鎮上采買些甜食,是以我對本鎮還是有些熟悉。向晚時分,我領著千歲憂與小徒弟,根據清晰的記憶路線,走了很長一段路程終于尋到了本鎮唯一一家客棧。
千歲憂跟天璣一起趴在旺財背上喘氣,“前面那個巷口,老子明明記得走過了十二次,慕小微,老子以后再也不要你帶路!”
我把天璣從旺財背上抱下來,準備進客棧,順便教育小徒弟:“不要像你千叔叔那樣,太過注意細節,知道么?”
“知道。”小徒弟纖細的小眉頭抖了一抖。
本鎮唯一的客棧自然是叫桃源客棧,此時客棧外已經挑起了紅燈籠,停駐了不少車輛馬匹,顯見生意興隆。
我們三人加上旺財一起走近客棧,果然見樓上樓下人來人往。
掌柜的十分熱情:“兩位客官,吃飯還是住店?”
我道:“吃飯,住店。”
“好嘞!兩位客官一間房,帶客人看房!”吆喝起來。
“等下。”我打斷,“我們一間房不夠。”
掌柜的將我與千歲憂看過來看過去,試探道:“你們難道不是……”
“可以是。”千歲憂一手搭上我肩頭,挑眉,“一間就一間吧,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