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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天璣遞來的一顆毛桃,塞進了千歲憂嘴里。
天璣將一襟毛桃倒到地上,我掏了塊手絹給她衣上擦了擦,“下回可別用衣裳兜東西,臟了就成野丫頭了。”
“哦。”她痛快答應一聲,接著用衣帶擦干凈毛桃,遞給我,“嘗嘗。”
我兩只手騰不出來,繼續用手絹給她臟掉的衣帶去污清潔,這還是新衣裳呢,這么不愛惜,包袱里的幾套也不知道夠不夠換,下次到鎮上看來還得再買幾套備用。行走江湖還是不能買顏色太艷,容易臟,可是買顏色暗淡的,又不適合小丫頭穿。好愁呢。
正愁著,一只干凈的毛桃就喂到了我嘴里,軟軟的手指從我唇上一掠而過。
手上一停,咬了一口,微酸,微甜,微澀。
“好吃么?”天璣蹲到我身旁,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千歲憂呸了一口:“難吃死了!比你們桃花塢的桃子差遠了,小璣你是沒吃過啊!”
“很甜呀。”我整個咽下,安慰尋找食物卻遭受挫折的徒弟,“這些小桃都帶上,我路上吃。”
天璣神情怏怏,不讓我繼續吃,我硬是把散落地上的毛桃都收起來,順便講了一通食物珍貴顆顆皆辛苦都是老農一滴汗落地上摔八瓣的成果。她聽得頗認真,也開始正視一地歪歪扭扭的小毛桃。
千歲憂不屑道:“慕小微你這種沒常識的人不要亂教小孩,什么顆顆皆辛苦,這是野外,野樹,野果!既然你喜歡吃,那你慢慢吃,山雞是我的了。”
天璣回頭:“旺財,快搶!”
旺財噌地站立,縱身撲倒千歲憂,一嘴咬住山雞奪下來,正要整個獨吞,被天璣狐口奪食,嗖地搶走。
千歲憂捶地:“無恥!”
旺財打滾:“嗷嗚!”
天璣對著一半滴口水的山雞皺著眉,驟然翻過來,送到我面前:“師父,還有一半沒沾到旺財的口水。”
我無法直視這樣的山雞,還是從地上摸了個歪桃啃起來,“為師不餓。”
最終,整只肥嫩的山雞全部成了旺財的晚餐。
千歲憂躺到地上以桃果腹,“慕小微你賠我的晚飯。”
我正以打坐來化解饑餓,靈識忽然感應到什么,猛地睜眼。
天璣扛著一只棍子就要往樹林深處去。
“做什么去?”我問。
“給師父打一只山雞回來吃。”
“不許去,回來。”
天色將晚,林中怕不安全。
千歲憂翻了個身:“慕小微,我們今晚在這里過夜?我好像感覺到附近有狼群。”
天璣眼中一亮:“我去給師父打狼肉吃。”
我抬手從旁邊樹上隔空斬斷一根柳枝,甩出去,往天璣腰上一纏,凌空拖回來,揮袖化去沖力,讓她老實呆著。我取出懷中地圖,借著篝火再看一遍。千歲憂在一邊饒有趣味地觀摩一圈圈解柳枝的天璣,“你師父這招真漂亮,解不開了吧?”
抽象畫派的地圖研究得我腦仁疼,終于看出點門道,“千歲憂,三里外有條江水,有碼頭渡船。”
千歲憂一蹦而起:“冊那你個慕小微,不早說,有渡船,還走毛線路!快收拾,有碼頭就有吃的了!”
我收起地圖,解了天璣腰上柳枝,放她到旺財背上。滅了篝火,背起包袱,眾人再度趕路。
有了看得見的目標和希望,這三里路走得居然不覺得費力。
碼頭燈火指引下,我們很快趕到,恰好一艘渡船泊在碼頭,即將開船。
千歲憂直接一錠銀子砸到船家面前,“慢著慢著,這里還有三人要乘船!”
船家為難:“實在抱歉,這艘船已經被人包下。”
千歲憂再砸一錠銀子:“現在呢?”
“公子,實在不是錢的問題……”
“那就是人的問題,旺財上!”
船家被旺財嚇破了膽,碼頭上鬧得不可開交。這時,船頭走出一個紫衣少女,“出了什么事?怎么還不開船?”
兩邊鬧的人暫時分開,船家道明原委。紫衣少女一眼望到我,頓時驚訝,“呃……你們稍等,我去稟明一下師父。”
我見那少女有些面熟,不過想不起來。沒多久,紫衣少女再出來時,面色很是欣喜:“我師父說,你們可以搭乘。”
咦,遇見古道熱腸的好人了。船家也不再阻攔,我們紛紛上船。
這渡船外形看著大,想必江里行舟穩當,可待我們上船,入了船艙,才發覺內里空間并不大,甚至擁擠。之所以這樣覺得,是因為艙內坐了一群人,還都是熟人。
正中坐的一位紫袍人皮笑肉不笑:“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慕老先生。”
我也笑一笑,“相逢即是緣啊,卓掌門。”
江湖路太窄,仇人易相見。這位皮笑肉不笑的正是九嶷派掌門卓紫陽,領著一幫弟子擠滿了船艙,不曉得為什么會同意再多擠幾個人上船。那個傳話的紫衣少女站在卓紫陽旁邊,不曉得為什么臉上飛著晚霞。我這才想起來,這姑娘正是那回幾派闖入桃花塢跟我交過手的九嶷弟子。
千歲憂湊過來低聲問:“這是那個要我們交出小璣的老混球,肯定沒安好心,我們要不要撤?”
天璣跟在我身邊,沒有引起太大注意,除了那個紫衣少女盯著她看外,其他九嶷弟子均沒有仔細看她,就連卓紫陽怕是也想不到轉世靈童此際是這般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