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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的程宜寧體質向來不差,加上她的臉型是肉嘟嘟的小圓臉,他從來沒有意識到她也會有如此憔悴削瘦的時刻,多半是沾了病意,她的兩頰上依舊赤紅的厲害,就連著不甚明顯的顴骨也顯得格外的突兀起來。
蘇正卓才帶了一眼,視線便從她的臉上挪移開去。
其實他自己這幾天去國外出差,每天的行程都是排的滿滿當當的,本來就渾身疲累的沒休息好,這會本來是想要先去隔壁房間里休息一會的,又怕程宜寧待會萬一有什么情況,便干脆在她的身邊側躺下去,他原本想著只是合眼休息下,沒料到一小會就睡了過去。
☆、第13章
程宜寧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她只覺得自己做了個悠長疲乏的夢,昨天淋雨回來后加上怒火攻心,都說病來如山倒,饒是像她這樣不太生病的居然也高燒到昏迷起來。
程宜寧醒來后才察覺到蘇正卓睡在她的身側,他連襯衫都未脫,就這樣大喇喇的睡了過去,臉上依稀有泛青的胡渣冒了出來,手上還握著半截毛巾,另外半截則是被他自己壓在了下面。
過了一夜,加上天氣炎熱,那濕毛巾也早已干去了。
程宜寧醒來后微不可微的翻動了下,身側的蘇正卓也立馬跟著醒了過來。
“舒服點了嗎?”他似乎還不是很清醒,略帶沙啞的聲音里還帶有明顯的渴睡之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宜寧的錯覺,這個時候的蘇正卓眉目間里竟然泛上難得一見的溫情。
是她想多了吧?
“恩?!背桃藢幉派砸换叵?,便覺得有種難以言語的苦澀立馬在心頭泛起,她說完不經意的朝他挪遠了一點,之后就撐著坐了起來。
“你昨天高燒到40多度,還要掛兩天的鹽水?!碧K正卓說時也已經起來,隨手把床上的毛巾拿回到手上。
“恩?!背桃藢幰琅f簡短的應道,說完后下。床去衣柜里隨手拿了套衣服在手上,轉身就往衛生間里走去。
一小會后,程宜寧回到房間后,她已經快速梳洗過,拿了包就打算出去。
蘇正卓正在接電話,聽上去是公司里的事,他看到程宜寧回來后,簡要交代了下就掛了電話。
“我送你去醫院里掛下鹽水吧。”蘇正卓說時目光逗留在梳妝臺上放著的幾包鹽水袋。
“不用了,校醫室里可以掛鹽水的。你自己去忙吧。”程宜寧說時去梳妝臺上拿了鹽水袋放在包里,見著蘇正卓依舊立在原地,她想了想又說道,“昨晚——麻煩你了——”客氣疏離的猶如陌路人般,說完后再不去看蘇正卓的反應就往樓下走去。
程宜寧的背影不一會就消失在蘇正卓的視線里,蘇正卓也不知道為何,下意識的又往陽臺上走去。程宜寧果然沒多久就走到了院子里,許是那電瓶車的車墊被太陽烤的發熱,他見著她坐上去時動作稍微遲滯了下,不過沒一會還是開了出去。
蘇正卓站在陽臺上,身子一直保持著方才看程宜寧背影的姿勢,其實他也知道這樣并沒有任何意義,畢竟,他并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然而那腳步就像是在原地扎根生芽了似的,一時半會都挪不開。
程宜寧騎著電瓶車到學校后,身上早已汗如雨下。
她從包里拿出鹽水袋后,被王姐看到,王姐頗為驚訝的問道,“學校里的最后一批學生也放掉了,醫務室那邊昨天起就關了,你還是去醫院里掛吧?!?
“哦?!背桃藢庍@才后知后覺的應道。
幸好此時學校里正式進入假期,來圖書館的學生也只有零星的幾個,多半是實習的或者在外兼職的學生,偶爾過來在圖書管里避暑而已,整理圖書歸位的任務并不繁重。
王姐看程宜寧病怏怏的,反正活也不多,她一個人就攬去了所有的活。程宜寧高燒初退,加上心情煩悶,連著記性也健忘許多,王姐照顧她讓她在邊上呆著休息,她便也依言過去坐著休息去了。
程宜寧坐在位置上發了很久的呆,這才拿出手機來。手機昨晚就已經沒電了,等她把手機充電好開機后,立馬看到很多個未接來電。
之前的是蘇正卓的號碼,后面的好多個則是周小蕾的號碼。
蘇正卓昨天會這般著急,多半是怕自己會看到李曉嬡吧?程宜寧一想到這時,便覺得愈發胸悶氣短起來。
她努力深呼吸了下,這才打電話給周小蕾。
“小蕾,什么事?”畢竟昨晚周小蕾打她那么多個電話,估計是有急事找她。
“宜寧,你看到昨晚我發你的微信了嗎?”周小蕾開口問道。
“還沒看,怎么了?”程宜寧不解的問道。
“就是那條裙子的事啊,你看下我昨晚發你的照片,李曉嬡有張穿了條裙子的自拍照,和你的那條一模一樣,她還在圖片下面備注是朋友送的,我怎么覺得是蘇正卓送的呢?”周小蕾猶如私家偵探附身,沒好氣的分析道。
“應該——是正卓送的吧,他買給她的裙子碼小了估計就轉送給我了——”程宜寧想著周小蕾應該也知道的*不離十了,干脆就和她直說了,她原本是想云淡風輕的轉述下,未料到還沒說完,聲音就已經克制不住的發顫起來。
“我猜的果然沒錯!看來我真是高看了蘇冰塊,我還以為他雖然冷傲了點,至少品德不會有問題!這年代的男人就沒一個是好東西,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我和你說,宜寧,你這次可千萬不要再糊涂軟弱下去了,他都對你這樣了,你要是還是沒點反應,那簡直就是被他踩在腳底了!”周小蕾義憤填膺的勸道。
“小蕾,我還沒想好——”程宜寧說時嘆了口氣,昨天剛看到蘇正卓的剎那,她的確是承認自己氣血上涌的有過離婚的念頭,今天早上過來上班的路上,她一想到這個念頭,沒想到居然就一點點喪失了離婚的勇氣了。
畢業三年,班級里的同學大都已在事業上嶄露頭角,優秀的甚至已經事業有成,唯有她庸庸碌碌的毫無作為,到現在還是在圖書館里,一個月拿著幾千的薪水做著機械的毫無發展前景的工作。
當初剛畢業時,她看到蘇正卓忙得昏天暗地,便特意去找了這個朝九晚五還算輕松的工作,她原本是想著大半精力都要花在家庭主婦的瑣事上的。
可是時至今日,她都已經蹉跎荒廢了三年,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勝任其他高強度的工作。
若是她和蘇正卓離婚的話,相識的同學乃至自己的家人親戚會怎么看待自己,她是剛想了個開頭,心頭瞬間上來的沖動立馬就被澆了桶冷水下來。
“宜寧,你不會是還想和蘇冰塊這樣貌合神離的湊合下去吧?你到底要把自己作踐到什么地步?”周小蕾隨即就聽出了程宜寧的意思,在電話那端明顯生氣的發問道。
“小蕾,我不敢想象離婚的場景,我承認我自己懦弱沒用,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沒辦法,我邁不出這一步——”
“什么叫邁不出這一步,你都沒邁過怎么就知道自己走不出這一步。你要是再這么懦弱窩囊下去,我周小蕾就當沒你這個朋友!”一向遷就程宜寧的周小蕾反常的強勢起來,而且語速極快機關槍似的朝她掃射過來。
程宜寧咬牙沉默了良久后還是艱難的應道,“小蕾,對不起——”
周小蕾顯然也被程宜寧氣得半餉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后斬釘截鐵的說道,“你沒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情,你最對不起的人是你自己!程宜寧,你有想過這幾年來你過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嗎?平時你強顏歡笑我那是可憐你才不忍心拆穿你,到現在你如果還要這么執迷不悟下去的話,你好自為之吧!”周小蕾說完后就掛了電話。
程宜寧看著隨即暗下去的屏幕,只覺得眼睛都被激的生疼起來。
這么多年相識以來,她和周小蕾也有過賭氣別扭的時候,不過都不若這一次說得決絕。連她最好的朋友,那個分享了她青春期所有的夢想和愛情的周小蕾都要棄她而去了。
可是要她率先提出和蘇正卓離婚,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