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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蘇正卓也開口讓她拿著,程宜寧這才沒有推辭了。
“延全剛走的時候我經(jīng)常把這兩塊銀元拿出來看看,當做個念想,有句話說念念不忘必有回想,我偶爾會把這兩塊銀元拿出來聽聽聲響就算當做是延全給我的念想了。現(xiàn)在年紀大了,也沒什么盼頭和念想了,這個東西你保管好。以后和正卓有孩子了,孩子萬一受驚了,拿去熬湯給孩子喝還可以壓驚驅(qū)邪。你好好收著,也可以當做個念想。”趙慧珍那時塞給程宜寧時還特意囑咐交代了下,她的身份本來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倒是從來沒有對程宜寧端過所謂的長輩架子,唯有給她這兩塊銀元時才正兒八經(jīng)的強調(diào)交代了下。
趙慧珍看著手上的這兩塊銀元,回想了下程宜寧過來時神色卻是平靜如常的,她心頭覺得有些奇怪,便難得主動打電話給了蘇正卓。
☆、第38章
“正卓,宜寧今晚過來怎么把那兩塊銀元落我這了?”趙慧珍不解的問道。
“你先幫她收著吧。”
電話那端的蘇正卓隨口應道,語氣尋常的沒有丁點端倪,趙慧珍也知道蘇正卓的性格,知道眼下問不出什么緣由,佯裝不知的應了一聲,臨掛電話前又交代道,“那你哪天有空過來拿回去吧,好歹這是你爸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恩,我知道了。”蘇正卓說完后就掛了電話。
他從楊樹遠離開后便一直坐在沙發(fā)上,直到暮色漸暗下來,客廳里沒有開燈,昏暗的不甚光亮,他這才微不可微的伸展了下僵麻的手腳,起來往樓上走去。
一直走到程宜寧先前住過的主臥門口,他原本是要繼續(xù)往他自己的房間走去,然而那腳步卻像是生根發(fā)芽的黏在了原處。
反正都已經(jīng)走了。
他心想道,這才推門進去看了一眼。
許是因為時間倉促,程宜寧帶走的東西少的可憐。他進去后便怔怔的走到衣柜前面,推開柜門,唯獨里面的衣物少了一些。
她就帶走了幾件換洗的衣物。
他的視線所及之處,主臥里的擺設一切照舊,甚至于連她平常一直放在床頭邊的哆啦a夢的公仔都沒有帶走。
那個公仔還是結(jié)婚那年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他極少會送這些東西給她,總覺得是稚氣的不值一提,剛好在她生日那天吃完飯后路過一家禮品店,都已經(jīng)快要走過那家店門口了,他見著她還略為不舍的回頭望了幾眼。
“我第一次看到戴項鏈的哆啦a夢,好神奇——”她像是回應著他的不解,說時又回首望了一眼身后櫥窗里的大公仔。
其實是極為普通的公仔,不過是被店主獨具慧心的放了條裝飾的項鏈上去,倒顯得比尋常的公仔要討人喜歡一些。
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難得走回去買下了那個公仔送給她。
就為了這么個極為普通的禮物,他甚至記不清她高興了多長時間。
其實剛結(jié)婚的時候她還是很喜歡笑的,一點點小事都能樂呵上半天,即便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也是笑意盈盈的,眉梢眉尾里沾著點清淺的喜氣,和沉默寡言的他正好是兩個極端。
那段時間正是他創(chuàng)業(yè)初期最難捱的階段,有時候通宵達旦的加班加點,還要時刻應對客戶的各種刁鉆要求,手上那點捉襟見肘的創(chuàng)業(yè)資金隨時都會接不上周轉(zhuǎn),每天都有很多棘手的意外狀況等著他去處理,加上長時間的失眠,一段時間下來,他精神一直高度緊繃著,嚴重的時候腦袋脹痛的像是要裂開來似的,甚至吃了雙倍劑量的鎮(zhèn)定片下去都沒有作用。
那段時間她卻突然前所未有的對烹飪感興趣起來,每天下班回去后都嘗試燉各種湯煲。也不知道是她剛學烹飪的緣故還是怎么的,尋常的百合蓮子銀耳之類的湯,都能被她燉的黏黏糊糊黑乎乎的看不出原來的食材,味道自然也是怪異的難以下咽。
“正卓,我燉了兩個小時的成果,你嘗嘗看味道怎么樣?”不管他多晚回來,她就像是裝了定時鬧鈴似的,總會立馬起來跑到廚房里,沒一會手上就端著熱乎乎的湯水到餐桌那邊要讓他喝掉。
“可能加了黑糖的緣故,賣相不是很好,不過我自己嘗過了,味道應該不算太差,就是我買的黑糖味道重了一點,等買的這包吃完了,下次我買包新的口味——”她估計也看出碗里粘稠的湯水賣相不好,偶爾還會和他解釋起來。
他自己心事重重的,加上她燉的湯水味道說不出的怪異,他其實毫無胃口。不過是見著她滿心期待的,不忍掃了她的興致,也都是憋著氣喝下去。
說也奇怪,許是度過創(chuàng)業(yè)初期最難熬的階段,他的失眠焦慮癥也不知不覺的跟著緩解消失了,她對烹飪的熱度不知為何也就終止了。
用她自己的話說是天生就沒有下廚的天賦,后來她便極少下廚了。
蘇正卓沒有開燈,在昏暗中一點點掃視過去房間里的任何細節(jié),一切都照舊,照舊的仿佛不過是她出門去了趟外面而已。
可是他知道,這是趟沒有歸期的遠行。
蘇正卓一直呆在主臥里,直到房間里的最后一絲光線都被夜色吞噬掉,許是被那黑暗籠罩包圍著的緣故,外面極遠處的道路上的路燈居然也探了點微乎其微的光亮進來,他步伐緩慢的走到了大床邊,甚至都沒有先去脫鞋換衣,僵硬的躺在大床上,借著枕邊那點依約朦朧的氣息,他這才閉目休息起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蘇正卓忽然又抬手把旁邊的公仔挪近了點,卻是毫無睡意。
他清楚的知道著,久違已久的失眠癥又蠢蠢欲動的死灰復燃了。
程宜寧回到周小蕾那邊,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
“雞肉都燉爛了,不過應該不影響湯的味道——”周小蕾端菜出來時碎碎念道。
“恩。”程宜寧覺得自己體力都快要透支了,等周小蕾把菜端上來后,她就喝了滿滿的一碗湯下去。
“我廚藝還可以吧?”周小蕾信心滿滿的問道。
“恩,比我好多了。”程宜寧點頭說道。
兩個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正兒八經(jīng)的湊在一起吃飯了。周小蕾興致高。昂的,自己又開了一聽啤酒喝了起來。
“啤酒就是解渴,下次等你身體好點了,我們再約時間出去吃烤串喝扎啤。”周小蕾喝了兩聽后意猶未盡的提議道。
“小蕾,我很慶幸有你這個朋友——”程宜寧忽然抬頭說道,雖然都是些泛濫的老話,卻是她此時從心底里說出來的。
“瞧你這說的什么話!我們還用得著說這些?”周小蕾不以為意的應道,她的酒量也不算太好,才喝兩聽下去,臉頰就有些潮紅起來,和程宜寧說話時,眸光也是亮晶晶的。
“以后我不在身邊的話,好好照顧自己。”程宜寧緩慢的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準備去哪個城市?”其實周小蕾早已猜中程宜寧的打算,借著酒意,她輕抽了下鼻翼問道。
“還沒想好,暫時先去c市吧。畢竟那是我們讀大學的城市,我還熟悉點。過陣子我應該會去新的城市。”程宜寧應道。
“恩。老徐還在那里,聽說混的不錯,你到那邊后要是碰到困難了可以去找他,或者我先提前給你打聲招呼?”周小蕾提議道。
“不用了,那邊我還挺熟的,不會有問題的。”程宜寧不假思索的回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