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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蔽日,天上沒有銀河,床上也沒有。
幾息之后,他從自己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進旁邊的被子里,握住她的小手。
第26章 . 練習走路  春雨綿綿,綿如絹絲,編織出……
春雨綿綿,綿如絹絲,編織出一片如夢如幻的水霧,水霧之中,草木悄然成長,越發茂密,越發嬌艷。
俞靜宜呼吸著潮濕的空氣從睡夢中醒來,掀開卷翹的睫毛,迷離的眼眸變得清明,感受到手背傳來的觸感,渾身一僵。
她微微偏過頭,烏黑的眸子看向身側的男子,他如墨長發散在枕畔,膚色略顯蒼白,濃眉舒展,眼簾微闔,角度的緣故,鼻梁顯得額外挺直,唇瓣薄而飽滿,下顎棱角分明,喉結凸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的腿不便于行,從前的她若是早早醒來,不欲吵醒他,就這般靜靜地注視著他,描繪著他的輪廓。
這是獨屬于她與他的時光,不僅不會感到煩悶,反倒十分享受這種歲月靜好的平和。
她眸光暗了暗,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衛衡似有所感,睜開了雙眼,環顧四周,視線觸及俞靜宜,微微一顫,慌亂地坐起身,身子搖了搖,用手抵住額頭,表達歉意:“娘子,我這就下床。”
他是個被嫌棄的贅婿,怎么能違背妻主的意思睡到床上呢,萬一被休棄了怎么辦?
邊說,邊有了動作。
俞靜宜咬了咬唇:“你身體不適就好好養著,我會讓青薈將飯菜送進房里。”
“那我先伺候娘子更衣。”衛衡回過身,神情緊繃,目光忐忑。
昨晚歇得早,今日起得早,青薈還要好一會兒才能過來,俞靜宜也不愿繼續等下去,遂點點頭。
衛衡穿上鞋子,去衣柜里翻找干凈的衣衫,一路唇角上揚。
他家娘子要怎么穿搭,他已然再熟悉不過,隨手搭了一身,收斂神情,回到床前。
此時,俞靜宜已經挪到了床邊,配合著伸開手臂。
衣服穿好,然后是鞋襪,衛衡光明正大地握著她蜷著的小腳丫,又把俞靜宜氣壞了,眉心跳了跳。
末了,衛衡將她打橫抱起,移到輪椅上。
俞靜宜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下來,輪椅就是她的腿,她操控著輪椅推開窗子,飽吸了一口涼絲絲的空氣,臉頰的灼熱漸漸褪去。
心道,等她能站起來,一定離他遠遠的!
春雨連綿,一直未停,青薈將兩人的膳食一并送到了房中。
放下食盒,擺好碗筷,她取出一個掌心大小的盒子,目光看向俞靜宜的袖口,一臉竊笑:“夫人說,娘子皮膚嬌嫩,姑爺抓得那般緊,定要留印子的,抹些藥膏好得快。”
昨日,一家子多次進房查看衛衡的情況,瞞得過外人,瞞不過自家人,連俞母都上手幫忙過,還是沒能掰開衛衡的手,也不好使太大蠻力,就由著他了。
生病的人最是脆弱,抓著誰就是最在意誰,一個個揶揄的眼神投過來,俞靜宜羞憤欲絕,這會兒聽了這話,氣惱地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饒是衛衡這個皮糙肉厚的漢子,面子也有點掛不住了。
他輕咳一聲,一本正色:“辛苦娘子了。”
俞靜宜:“……”
衛衡從善如流地接過藥盒,口吻中滿是愧疚:“既是我犯下的錯,就讓我將功補過給娘子涂藥吧。”
他打開藥盒,眉眼低垂,托起俞靜宜的手腕,擼開袖子,用修長的手指沾著綠色的藥膏均勻地涂在紅痕處。
這般從容的做派與真夫妻又有何區別,俞靜宜有些抗拒,可衛衡只是“心無旁騖”地彌補過失,反倒顯得她想法太多。
抬眼看去,一旁的青薈眼神曖昧,不用想就知道,回頭就能把這件事告訴她的爹娘,有始有終嘛。
忍了。
……
早膳后,俞靜宜照例來到藥房配藥,釀酒。
又不是病入膏肓,不能剛醒來就躺回去,衛衡默默地跟在后頭,不多言不多語,大有“反正我出不去,娘子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的意味。
俞靜宜想了想,讓他去端來一盆清水,待兩人凈過手之后,拿出一張手抄的方子遞給他,教他一起泡制藥材。
衛衡是將門虎子,雖說現在不打仗了,總不會搶他們家賣酒的生意,只要瞞住郭家的事便好。
方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藥材以及各自所需的分量,衛衡詫異地念出聲來:“十全大補酒?能治病嗎?”
“能。”俞靜宜拿著藥杵,俏皮地看了他一眼:“專治你的病,你可要配仔細了,別讓自己中毒了。”
“為夫遵命。”衛衡眉眼含笑,雙手交疊作揖。
假夫妻也是夫,俞靜宜喉頭一哽,狠狠地搗了幾下小藥杵。
忙了一個時辰,衛衡咳了兩聲,悶悶的,用袖擺遮著。
難得能與俞靜宜單獨相處,還能時不時交流幾句,盡管身體不適,還是想撐下去。
俞靜宜斜了他一眼,明明是肩寬腿長的大男人,不知怎么的就看出受氣小媳婦的感覺,她伸手覆上他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囑咐道:“你回房休息一會兒吧。”
衛衡眼神亮了亮,自重生以來,俞靜宜處處避著他,還是第一次主動關心他呢,趕忙應下:“多謝娘子關心。”
俞靜宜拿出妻主的氣勢,傲然道:“我只是不想回頭再有人傳,我們俞家苛待上門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