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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娘子要親自售賣藥酒,他怎會錯過獻殷勤的好機會。
第一張脈案的患者外傷導致骨骼斷裂,痊愈后使不上力氣,每到陰雨天氣會感到疼痛難耐。
俞靜宜道:“服用強筋壯骨酒就能好轉。”
她粗略地掃了一眼第二張的脈案,看向衛衡的目光意味深長。
衛衡推測,許是什么奇怪的疑難雜癥,想要接過來看一下。
俞靜宜卻避開他的手,將脈案藏到身后。
碰巧走到她身后的郭芳蕊看到了上面的字:產后失血。
第46章 . 紅袖添香
以霍七和自己的……
以霍七和自己的交情, 若是方便言說又怎會親自守在這里,拐彎抹角地打探,衛衡回過味來為時已晚。
他干巴巴道:“若是不對癥, 退回去便是。”
都說病人在大夫面前沒有男女之別,可衛衡又不是大夫,俞靜宜不想給他看, 她沒有接話,轉而道:“你和賭坊的人很熟?”
賭坊定是在她公布清單之前得到的消息,才會送來這樣的脈案。
“他們是店里的常客。”衛衡避重就輕。
做生意的人家都會關照熟客,俞靜宜了然。
郭芳蕊問伙計:“看這脈案, 大夫不是已經開藥了嗎,沒有起色?”
伙計憂色道:“開了,可七嫂聞到藥味就作嘔,根本喝不下去。”
衛衡聽明白了, 是婦人的病, 面上訕訕。
郭芳蕊眉心一擰, 跟著心焦:“這就麻煩了。”
產后失血極為傷身,嚴重者危及性命。
俞靜宜對伙計道:“第一張脈案對癥, 第二張脈案不對癥,你先回去, 既是相公的友人,晚些時候我會讓相公把藥酒送過去。”
伙計有些失望, 霍老爺子是舊患, 不著急,急的是霍七娘子那里,不過仍是誠懇地表達了謝意。
回到后院,俞靜宜從郭芳蕊口中得知病癥的嚴重性, 心中有了思量。
她在郭家藥典里選了一張郭家經手改良的,用于產后失血的酒方(1),依照方子將磨成粉末的熟地黃和當歸尾一并倒進藥爐中熬煮。
一個時辰后,濾掉藥渣,裝壇封口,和強筋壯骨酒一并交給衛衡:“這個小壇子里的藥酒能夠治療那位夫人的病,每日三次,每次三錢,溫飲。”
頓了頓,她強調道:“這是偶然得到的土方子,未必能起作用,要不要用先問問對方的意思,還有,一定要讓對方保證不會外傳,免得旁人家找上門,不起作用砸了咱家的招牌。”
這類冷僻的方子于郭家正名無益,反倒招人眼球,能避則避,可事情趕上了,不好見死不救,聽對方所言,已經走投無路了。
釀酒的人家得到幾張這類的土方子不足為奇,衛衡依言轉告霍家。
……
從賭坊折返后,俞靜宜抓壯丁,將衛衡拘在后院。
他的字剛勁有力,筆走龍蛇,好似握在手中的不是筆桿是槍桿,凝眸注視會讓人感到渾身充滿力量,正適合為藥酒寫壇貼。
小贅婿覺得機不可失,狗膽包天,想討點報酬。他清空長桌,擺上文房四寶,又搬來一張椅子,殷勤道:“娘子坐在這里。”
俞靜宜挑眉,又不是她寫,讓她坐在這里做什么?
衛衡將硯臺推到她面前,口吻小心翼翼:“有勞娘子為為夫研墨。”
卑微小贅婿不敢讓妻主站著,自己坐著,就想出這么一招坐著添香。
聞言,俞靜宜神情一怔,上輩子衛衡寫壇貼的時候,她都會為他研墨,這輩子她有意與他保持距離,如果衛衡不開口,她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仔細想來,上千張的壇貼,每一張都要字跡工整,也是個辛苦活。
她坐到椅子上,抓起墨石在硯臺上打著圈。
小贅婿近來的裝束斯斯文文,滿身書卷氣,一手執筆,一手提著寬大的袖擺,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前傾,筆墨揮灑,待寫好第一張,謙卑地問道:“娘子覺得這張如何?”
俞靜宜定睛看去,心中很是詫異,與記憶中相比,筆鋒多了幾分內斂,鐵畫銀鉤,剛中帶柔,都說字如其人,是性情轉變的緣故嗎?
衛衡嗓音潺潺:“若娘子有更中意的字,為夫可以臨摹效仿。”
他說這話是為了腳踩即將歸來的狀元郎。
陸嵩在考取功名之前,僅靠賣墨寶就能攢足束脩,殿試的時候得到了今上的盛贊,以此聞名,他對比陸嵩下了一番功夫,自信能更勝一籌。
豈料,他的小娘子竟是攏起眉心,伸出一根柔嫩的手指,指點江山:“這里的線條要再粗一些,筆鋒再強硬一些,其他幾個字也要這樣。”
衛衡:“……”
他家娘子認定陸嵩的字更好,他再努力也白搭。
為了節省紙張,他拿出一張草紙,沒精打采地逐字調整。
陸嵩的字什么樣來著,行云流水,洋洋灑灑,不,軟綿無力像女子一般,內勁不足,全靠形態和神韻找回一點陽剛之氣,浪得虛名!
“不是這樣。”俞靜宜看著衛衡束手束腳,越寫偏差越大,情急之下奪過筆桿,手腕翻轉,親自為他做示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