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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默不作聲地觀察她，見她抱著筆和紙一聲不吭地走到他前面。

一高一矮的背影一前一后，被無限拉長。

“賺得不多嗎？”他問。

女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不跟你說，你會取笑我。”

他從不取笑別人。沈序捫心自問。

“那為什么不肯回來吃飯。”

曦知揪著袖口：“我不要做一個沒用的人。”

他失笑：“誰說你沒用？”

“你很厲害，”皂靴走過橋板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沈序懶洋洋地枕手眺望著遠(yuǎn)方：“我見過許多人，你學(xué)寫字比他們都要快。”

“也比我快。”

曦知抬眼看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可大可小，但如果自己都不承認(rèn)，自己先投降，譬如行軍打仗，你臨到陣前，開始否定說我好沒用，會怎樣。”

女孩認(rèn)真：“會死掉。”

“所以，”沈序推開門，一室飯香四溢，“以后都不許說這種話，也不許有這樣的想法。”

他勾了勾她的鼻子：“不論如何，你，永遠(yuǎn)是為師的驕傲。”

——

翌日，賣丸子的婆婆驚奇地發(fā)現(xiàn)榕樹下的女孩竟然還在。

“丫頭，還沒放棄吶。”她嗑瓜子。

曦知坐得端正，一絲不茍地在描字帖，頭不抬。

婆婆討了個沒趣。

墻角，沈序負(fù)手，許玨膽戰(zhàn)心驚地窩在后面。

少年冷冷橫了一眼，他拿羽扇的手微微顫抖。

曦知描完了一副字帖，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小妹妹。”她盯著春天也扇扇子的奇怪大人，許玨親切問：“我這兒有個代筆的差事，價錢你定，有沒有興趣呀？”

“騙子最愛拐小孩。”女孩脆生生地拒絕。

我不是……許玨擦汗，朝她比了個數(shù)字：“梧州安府的大小姐發(fā)了賞帖，我豈會騙你。”

說著，他把印有徽章的帖子給她瞧。

曦知哪懂這些，她又分辨不出真假賞榜，但是他比的數(shù)字確實叫人心動。

“梧州？”女孩托腮：“我們牧云村也歸梧州管吧，那里一定很好玩很有意思吧。”

許玨忙不迭點頭。

“好！”她收下賞帖，不如去賭一賭，“我得去問問沈序哥哥讓不讓我去。”

許玨尷尬一笑。

嗯，你哥哥可是梧州的主子。

“去梧州？”沈序停下斟茶的手：“可以去，有個條件。”

曦知咬唇。

“我陪你去。”

第016章

梧州距牧云村的車程大概一日，沈序特意租了輛馬車。

第一次出遠(yuǎn)門，曦知表現(xiàn)得格外新奇興奮，扒著小窗子往外瞧風(fēng)景，若是生了尾巴，怕是晃著晃著都要晃到天邊去。

但她時刻謹(jǐn)記，自己有任務(wù)在身，對方還是達(dá)官貴人家的小姐。

即便她一直覺得這樣的好事怎會天降到她頭上，似乎自從遇見沈序，她的人生軌跡就潛移默化地發(fā)生了改變。

路途顛簸，曦知支著手臂望著身側(cè)閉目養(yǎng)神的少年。

她單純卻不是個傻的，沈序為何要來村子隱居，種種疑點都難以解釋，冥冥中她能感覺——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適用于他們和晉陽主公，也適用于她和他。

但，她不想問。曦知重新攀著窗沿，樹木、房子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后倒退。

現(xiàn)在的相處很好，她樂觀地想，沈序也一定不是壞人。

她相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