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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綾簾子里,沈序伸開手臂立在床邊,玄袍加身,睡眼惺忪的美人胡亂地在給他系著衣帶。
系著系著,頭一歪,抵著他的小腹又睡著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
以至于沈序出門喚梔禾進去服侍她,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丫頭癡迷迷地望著天空,嘴角咧得老大,嘿嘿地傻笑。
午時,行鳶遞來了一封信函。
“主公說要帶您一起去。”她湊頭過來,跟著曦知一齊打開信封,上頭赫然映著“春日宴”三字。
“夫人帶我去吧,我從來都沒去過靖都呢。”
春日宴?曦知疑惑地問:“是干什么的?”
行鳶瞇眼想了想。
“也許……”她故作深沉地下了結論:“是為適齡貴女挑夫婿的宴會吧。”
曦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
“皇宮要舉辦春日宴?”卷疏道,“主公還要帶夫人同去?”
“是啊。”同屋的小丫鬟郁悶地支著頭。
卷疏氣得砸了一下桌面,“春日宴什么檔次,她是什么身份,配去那種場合!”
小丫鬟慌慌張張地捂住她的嘴:“喂,你仔細別叫主公聽見了,否則可沒好果子吃。”
卷疏甩開她的手。
“不行,春日宴都帶去了,等同在貴族面前給她抬了主母的位子,主公真是被她禍害得鬼迷心竅。”
“就是啊。”小丫鬟也說:“會不會回來咱們府就要辦喜事了呀。”
“絕無可能!”卷疏厲喝。
有沒有什么方法可以讓她顏面盡失,無法在眾人面前立足。
她忽然抬眼,炯炯地盯著柜子。
是了,主公最恨背叛。
卷疏翻箱倒柜,從匣子里取出一個紅瓶。
小丫鬟狐疑:“卷疏姐姐,這是何物?”
她的心砰砰直跳,半晌才答:“你不用管,我只需買通人在春日宴上下到酒里。”
另一邊,天高云闊,堇瑤宮。
銅鏡前的女子麗雪紅妝,玉瓚螺髻,便是那聞名天下的弄月美人,昭瓊公主。
滟滟如出水芙蓉,裊裊似輕云出岫,多情的桃花眼卻洇著一股子淡淡的憂郁和哀傷。
“公主殿下,”老嬤嬤皮笑肉不笑地望著她,“貴妃娘娘讓老奴來問問您,那藥可按時服下了?”
第036章
時維春分, 萬象更新。
青草抽出了嫩芽,倚岸蒲柳垂絳,芊芊細枝裁剪東風, 城中愛美的小娘子們早早就換上了一水輕薄的紗衣,瑰姿艷逸,平添一道風景。
為著宮廷的春日宴, 曦知去了長平街的西口,戚娘子在那兒租了間不大的店鋪,重新拾起了老本行。
曦知挑了竹簾,在掌柜臺前打算盤的女人聽聲抬頭, 見著是她先歡天喜地拉起了家常。
少女今日素衣淡雅, 仍掩不住傾城之姿,玉容挽鬢, 眼波流動,漣漣漾起笑意, 使得店內打下手的姑娘們不禁側目艷羨。
曦知說明來意,戚娘子環(huán)顧四周,沉吟:“若是赴宴, 綏州的繡娘才送來了幾件不錯的成衣, 不妨隨我登樓去看看。”
姑娘們呈出來三四件款式不一的長裙, 戚娘子摸著繡樣, “布料用的皆是綏州最好的貢紗, 針腳細密,貼膚也不硌身。”
曦知的視線落在了那件最低調內斂的銀白煙籠軟緞羅裙上, 戚娘子笑:“知知啊你還是十年如一日地偏愛此種素式的, 不過我覺得既是赴宴, 打扮隆重些的好。”
“就是。”行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雙手搭上她肩,將那懵懵懂懂的女孩轉過來:“純而不憨,媚而不妖,素色的衣裙反倒凸顯不出了。”
曦知備感為難,畢竟她從未有機會試過那些雍貴的裙子,不知道效果如何。她猶豫不決,戚娘子了然,喚來姑娘們:“團花芍藥紋的蹙金琵琶朱裙是不是擱在我屋內呢。”
姑娘瞪大眼睛:“那可算是咱們的鎮(zhèn)店之寶呢。”
“順道再把金飾一并拿來。”
兩名姑娘分立裙袖兩側,將它舉到眾人眼前,朱色熱烈耀眼,團花錦簇栩栩如生,勾勒的金線粼粼閃光,與覆肩的銀粉爭輝,行鳶看呆了眼。
“去試試?喏,這些首飾你們幫林姑娘戴上。”
一炷香的功夫,曦知提著裙子惴惴不安地出現。
在場諸人皆是眼前一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