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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州內戰,他親手殺了他弟弟,還……”他頓了頓,“剝了皮。”
第042章
沈晚星, 很熟悉的名字。
是那個在雨天被淋成落湯雞,向她借傘,對她說再會的少年。
他有一雙干凈的鹿眼, 是沈序的弟弟。
“是弒親吧,”昭昱故作害怕地縮了縮肩,得逞的余光瞥向檐下, “他可真冷血殘忍。”
寒風吹起她的鬢發,曦知一言不發地轉身。
“夫人!”梔禾趕緊去追她。
昭昱勾起一抹陰險的笑,目送著雪青的衣裙消失。
小仆道:“殿下,奴才的點子還不錯吧, 小娘子正是傷心欲絕之際, 殿下這時趁虛而入,展示您溫柔體貼的一面, 日久生情,她必定淪陷。”
“做得好, 去領賞吧。”
“謝殿下,祝殿下早日抱得美人歸。”
梔禾總算追上了她,氣喘吁吁:“夫人, 您別聽他們亂說。”
女孩停步, 抿唇, 大風呼嘯使她說話的聲音趨近縹緲, 似要隨風而散。
“梔禾, 我記得曾經我問過你,你告訴我府里沒有沈晚星這個人。”
梔禾咬緊了后槽牙。
“我見過他, 他和主公長得很像, 很年輕, 總不可能是我幻想出來的人。”
“是, 他是我們的二公子,”梔禾閉了閉眼,艱澀地開口:“他……死了。”
“主公不許我們提起,但一定是有苦衷,夫人,主公待您很好,我們都認定了您就是未來的主母,您不要誤會他,雖說小夫妻小吵小鬧是日常,但……”
曦知轉過頭,有些吃驚地看著她:“誰說我要去找他吵架了?”
許多難以解釋的表現都有了原因交代,曦知向著馬車走去。
梔禾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局促地在原地轉圈。
車轎浸漫開淡淡的梨花香,沈序執筆批閱著梧州呈折,抬眼看見她。
和以前一樣,蹦蹦跳跳地坐到他身邊,晃著腦袋對他說:“哥哥陪我玩個游戲吧。”
“蒙上眼,我在你手心寫字,猜出來我寫的是什么就算你贏。”
澄亮的瞳眸,如一汪清澈的湖泊,倒映出他。
“好。”
相處久了之后或許真的會產生奇妙的心靈感應,他藏手去摸了摸腰帶上的姻緣石,才伸出手掌。
掌心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水蔥指一筆一劃緩慢地刻下筆畫。
他睜開眼。
誰都沒有說出答案,曦知笑瞇瞇地看著他:“哥哥聰明。”
他想過很多種結局,失望或恐懼,逃離或一刀兩斷。
離開牧云村的那個冬天,沈序返回了主公府,大戰一觸打響。
他十分有把握,因為他的對手和他根本不處于一個水平線,沈陳二人自作聰明,漏洞百出。
那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對陰謀的洞察和排兵布陣的嚴謹。
從八歲開始上戰場,沒有人比他更懂得聲譽之后付出的血汗淚。
晉陽如愿退軍,密道之役全線崩潰,那個冬天下了十年以來最大的雪,沈序來到沈云山的湖心亭。
水面氤氳著難散的霧氣,他的叔公悠閑地坐在臺階上,在垂釣。
他搞不懂,大廈將頹,他哪里來的心情。
水下什么也看不清,沈云山像個木頭樁子似的釘在那兒,他穿得單薄,飛雪覆白了肩頭,即便被凍得嘴唇發青,依舊是心情甚好地哼著小曲。
“阿序,”他目視著湖面,笑道:“名不虛傳的冠軍侯,恭喜你贏了。”
“附庸于你的亂黨我已命人悉數絞殺,”沈序冰冷地轉述結果,“晉陽撤軍,你所耗費心機打造的密道也被霍宵掌握了控制權,還有什么招數嗎,叔公。”
“沒了,”他嘆:“我是個俗人,統共也就會這幾個招式,哪像你厲害,扮豬吃老虎蟄伏許久,架空了我的權力,找到了亂黨也密而不發,虧我還真信你下鄉只是去單純地體驗生活。”
二人一立一坐,遙望著遠處的皚皚雪山。
“阿序,還記得小時候嗎,晚星生辰那天,你在練劍我來看過你。”
想打感情牌嗎,沈序想。
“弟弟生辰這么高興的日子,你怎么不進去一起慶祝呢,我記得你挺寶貝他的。”沈云山陰陽怪氣,“畢竟爹不疼娘不愛,只把你當做給皇帝報恩的工具,沈序你不會不知道吧。”
“那么小啊,同樣都是含著金勺子出生,以后都是子承父位享樂的命,結果一個被捧在手心里一點風吹雨打都不給受,另一個連生辰糕點都吃不上。”沈云山看向他逐漸不再平靜的神色,“太不公平了,八歲就送你上戰場,還險些丟了半條命,小兒子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