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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南城氣溫逐漸回暖,紀箏穿了件不算很厚的粉色連帽衛衣,后背似有似無的感受到他微硬的手指刮過布料的動作。
她稍稍一抬眼,鏡子中倒映出二人略顯親密的靠姿,周司惟高她大半個頭,鴉羽般的睫毛低垂,黑色碎發下眉骨高挺,清冷英俊。
呼吸之間,他的氣息從耳畔像羽毛一般輕拂到脖頸。
紀箏鎖骨一陣電流躥過的癢,她猛地一縮,腳下踉蹌,轉身撞到鏡面上。
一氣呵成的動作讓周司惟手中一空,他頓了頓,抬眸看過去。
明亮安靜的白光之下,小姑娘臉漲出可疑的緋色,對上他的目光,憋了半天磕出一句:“癢。”
第20章
直到回到射擊區域, 紀箏腦海里那根弦都還始終緊緊繃著。
她拿起那把小巧復雜的弓,聽到周司惟在一旁說:“大魚際推住弓把,不要握。”
這一句話的信息要點過多, 紀箏攤開手看了一眼,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打開搜索軟件開始輸入:大魚際是哪里?
周司惟眉心一跳:“你在干什么?”
“查一下聽不懂的地方。”紀箏摸摸自己掌心中大拇指下方那塊肉, 確認位置,把手機塞回口袋, 逡巡著開始找弓把。
她盡量鎮定自若, 不想讓周司惟覺得自己是個笨蛋。
周司惟瞥一眼她微紅的耳垂,走到她身后, 伸手環過去, 直接掰開她的手指,提醒:“不要握。”
饒是紀箏再怎么故作沉著,此刻也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在腦海中尖叫起來。
周司惟比她高很多,清朗的下頜線在她頭頂處,環住她整個人,矯正動作。
紀箏直挺挺站著,腳無意識拖著地摩擦了一下, 被他握著的手仿佛著了火一般滾燙。
周司惟似乎失去了細細講解的耐心, 從一旁木質箭筒中抽出了一支黑色箭,箭尾羽毛一點紅。
他隔著黑色手套覆上她的手背, 帶著她拿起箭矢, 在箭臺處一邊比劃一邊說:“看見和其它兩片顏色不同的羽了嗎?”
“嗯。”
“這是主羽, 搭在最上面。”周司惟說著, 微微弓腰, 鉗著她的手將箭按上箭臺, “噠”的一聲。
他的呼吸如在耳邊,說話間紀箏甚至仿佛能隔著空氣感受到喉結的滾動,讓她臉紅耳熱:“這個聲音代表裝好了。”
她胸腔里劇烈跳動,目視前方,周司惟骨節清晰的手蓋在她的手套上,拇指與其他四只分開,很輕松抓著她的手。
他抵住她另一只手,緩緩用力拉開弓弦,齒輪滾動的同時,紀箏后背也不自覺貼上身后人肌理緊實的胸膛。
隔著兩層衛衣布料,后背仍然如同火燒。
拉弓的那只手,被他帶著,抵到下頜骨處,周司惟在她耳畔低聲開口:“視線將窺孔和瞄頭框連成一線。”
紀箏屏住一口氣,身體僵住,被周司惟操縱著雙手,像提線木偶照做,從圓形孔中看到遠處紅色的靶心。
他再開口時,箭猛地離弦,以奪韁之勢沖破空氣,偏了毫厘之距打在靶心之旁。
是她在最后一刻手抖。
虎口被瞬間離弦的力震得隱隱做痛,弓身在手中輕輕搖晃。
周司惟松開了她的手,紀箏跳開到對面,低下頭摸摸自己的耳垂。
很燙,不用看她也知道,紅得滴血。
心臟也跳得飛快。
她無意識揉了幾下大魚際,緩解疼痛。
手機在口袋里響起來的時候,紀箏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抓起轉身到一旁接起電話:“喂。”
是藝術團的部長:“紀箏,你去哪了這么久?”
“我遇上一個朋友,就聊了幾句。”她隨口掩飾。
“朋友?”部長說:“那帶你朋友一起過來唄。”
“我……”紀箏低頭看腳下,周司惟的影子長長一條斜射在地板上,她默了一下說:“不了,我朋友性格內向,就不過去了。”
周司惟:?
她還在繼續說:“部長,我也不過去了,你們好好玩,回頭a多少錢告訴我一聲就成。”
部長也不強求:“行,那你陪朋友吧。”
紀箏掛了電話,轉頭看見周司惟正在慢條斯理地戴手套。
同樣的黑手套,他戴起來別有一番風質,干凈潔白的手緩緩覆上皮質黑色,像是下一秒就要拿黑壓壓的槍-口對準人的腦袋。
周司惟這次沒有拿長弓,而是走到對面的現代槍射擊區,隨手取下一把黑色手-槍,干脆利落地裝上幾顆仿真子-彈。
紀箏好奇跟過去:“這個你也會嗎?”
他沒答,微微弓腰,瞇眼,扣動扳機,“砰砰”幾聲之后,全中靶心。
紀箏已經只剩佩服,由衷鼓了幾下掌:“好厲害。”
周司惟仍然沒說話,物歸原位后徑直往器材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