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流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司惟眉心動了動:“你耐痛值還挺高。”
“……”
不知怎的,紀箏從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里,總覺得聽出了些涼颼颼的意味。
“坐下,”周司惟起身,“等我幾分鐘。”
他走到門口,開門前回頭看了她一眼:“別亂走。”
紀箏眨巴著眼,按下心底要涌出來的雀躍,乖巧點點頭。
她按著裙擺重新坐回去,彎腰翹腿看了看自己腳腕的磨紅,點了幾下,唇角抑制不住上揚。
他在關心她哎。
紀箏一下子就原諒了剛才走路時周司惟的出神。
說不定他出神就是在想她腳上的傷口呢。
紀箏樂滋滋地在裙擺下翹起二郎腿。
等了幾分鐘后,門外響起腳步聲,她連忙放下,端正坐姿,理了理頭發,輕咳一聲看向門邊。
周司惟手里拿了一瓶消毒液,一帶棉簽,一盒創可貼。
走到她面前,把東西遞到她懷里:“自己可以嗎?”
紀箏傻眼了一下,還以為他會幫忙呢,原來是她想多了。
“可以。”她在心里撇撇嘴,低手拽住巨大的裙擺往上擼,露出里面穿的七分長緊身牛仔褲。
早晨剛起的時候溫度低,紀箏就在裙子里穿了條牛仔褲。
周司惟不料她動作這么快,下意識避開目光,余光里卻掃到少女貼著小腿的淺藍色布料。
“……?”
紀箏渾然不覺周司惟奇怪的目光,護著胸口彎下腰,把一只鞋脫下。
一個不注意,原本擱在腿上的消毒液棉簽等物什順著動作一個接一個滑溜到了地上。
她剛想去撿,一只手先她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兩個字同時砸下:“我來。”
周司惟松開她的手,隔著絲絨布料握住她的肩膀,讓她回椅子上坐直。
紀箏莫名其妙:“你不是說——”
她的嗓音卡在喉嚨里。
原本被周司惟站著擋住的陽光霎時間沒有阻攔地射進來,照在她紅色裙擺上,亮得像覆盆子汁。
他蹲下身,握住她裸-露的腳踝,單膝跪地。
鞋是很老的款式,尖頭,鞋面的亮片布左一塊右一塊的掉漆,折射出斑駁的光,落到周司惟青筋明顯的手背上。
紀箏睫毛顫了幾下,從敏-感的腳腕處傳來略到薄繭的觸感,他指尖冰涼,把她一只腳抬起擱在他腿面上,然后去擰消毒液的瓶蓋。
從她的角度看,周司惟垂著眸,側臉籠在一束光里,挺直的鼻梁下唇色淡紅,有一種石膏雕塑在陽光下鮮活起來的錯覺。
紀箏腦海中忽然不合時宜地涌上另一段年久的記憶。
她十三歲生日那天,過得不大開心,在舞蹈廳不小心摔倒,膝蓋擦破了皮。
坐在路邊椅子上等人來接時,止不住委屈地哭,臉埋進腿里,淚水打濕冬天厚厚的羊絨裙子。
膝蓋上了藥,掩蓋在衣服下面,腳上被鞋磨出的傷痕累累卻沒人管。
那天夕陽很長,直到被人擋住時,她才從淚眼朦朧中抬起頭來。
來人是一個清瘦的少年,比她高很多,黑發遮掩,戴著口罩,遞給她一包干凈的紙巾。
紙巾下面藏了一顆糖。
紀箏接過來,剝開糖紙塞進嘴里,甜味蔓延,她漸漸沒那么難過,說話仍然抽抽搭搭:“今天是我生日,謝謝你。”
少年只是看著她,眼眸漆黑。
他站著,很高,把夕陽遮住,紀箏費力仰頭看他。
少年卻在下一刻半蹲下來,嶙峋修長的手從她手里拆開紙巾,抽出一張,輕輕拭她臉上的淚痕。
他的聲音悶在口罩后面,嗓音有些啞:“別哭了,生日快樂。”
那一天,她其實很不開心,但那顆糖很甜。
紀箏從小秉承有來有往的道理,臨走前,從書包里左找右找翻到一個還沒來得及拆包裝的叮當貓鑰匙扣。
她送給少年,當謝謝他一顆糖的舉手之勞。
腳踏在周司惟的黑色長褲上,隔著一層布料,能感知到腿面繃緊的肌肉。
紀箏陡然從回憶里回神,渾身都不自然起來,碰到針尖一樣,下意識就想把腳縮回來,被人一把抓回按住。
周司惟皺眉,不贊同道:“別亂動。”
“你……”她微弱出聲,指著他的褲子:“會弄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