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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征求了二位夫人的意見,最后還是決定堅持原來的計劃,繼續取道汝南,到時候若真有事情發生,再作打算便是,畢竟他們這一路,什么危險沒遇到過?還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一行人繼續上路,走了半晌,眼看著到了正午,便在一處溫泉池子旁停了下來。
隨從們架起鍋灶,忙前忙后地烹煮飯食。蕓兒則服侍著二位夫人,在大石上坐著休息。
關羽見水溫正好,便牽了赤兔馬到水中,趁著溫水幫它刷洗身子。浮生見了,頓時玩心大起,將剛撿來的柴火往鍋灶旁一堆,忙湊過來,往水中看了看,干脆也脫了鞋子,將褲腿挽得老高,然后趟過去,好奇地看關羽幫赤兔刷洗。
池水不是很深,剛剛沒過膝蓋,赤兔馬溫順地站著,任由關羽舀了水,一瓢一瓢地淋在它的身上。關羽受傷的左臂用繃帶吊在脖頸里,使不上勁兒,只好單用右手拿著刷子幫赤兔刷洗。
浮生對這種高大威猛的動物向來抱著一顆敬畏之心,從不敢與它們過分親近,于是只將雙手扶住膝蓋,半蹲在一邊兒看熱鬧。
關羽見她一雙美眸一動不動地盯著赤兔馬,目光不由悄悄柔軟了幾分,于是手臂一伸,將手中的刷子遞給浮生,道:“試試?”
浮生看一眼赤兔,赤兔像是感覺到了她躍躍欲試的目光,突然仰天長嘯一聲,嚇了浮生一跳。浮生忙怯怯地往后退了退,像個孩子般,下意識地將手藏到身后,驚慌失措地搖搖頭。
關羽輕笑,安慰道:“不要怕,赤兔性子溫順,不會傷害你!”
浮生看一眼關羽,然后帶著一肚子的懷疑,鼓足勇氣走上前,接過刷子蘸了水,湊到赤兔跟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快速地刷了兩下,然后立馬向后逃開兩步。
赤兔輕哼一聲,像是很享受的樣子,并未表現出任何敵意。
浮生不由放了心,膽子也愈發大了些,于是干脆湊到跟前,放手大干起來。關羽則負責往赤兔身上淋水,兩人分工合作,也不說話,只是默契地用目光進行交流。直到將赤兔馬洗的干干凈凈,才牽回到草地上。
關羽摸了摸赤兔的腦袋,赤兔便溫順地伸長腦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活像是在撒嬌。浮生最受不了這種萌物,于是一臉艷羨地看著這副情景。
關羽看見她的神色,不由輕笑,拉住韁繩道:“你來試試?”
浮生壯著膽,伸手往它腦袋上摸去。
“嗯哼!”一聲輕微的嘶鳴,馬兒揚起前蹄,瀟灑地抖了抖身上的鬃毛。
浮生猝不及防,活生生被噴了一身的水,狼狽極了。關羽看了,修長的丹鳳眸子微微瞇起,嘴角也不由勾起一個上揚的弧度。
浮生瞪他一眼,還說赤兔乖巧,它分明是故意給她難堪才是!如果有性別,那這赤兔一定是個女的,八成是將她當成了情敵!
關羽見浮生一身狼狽,忙順手從袖中摸出一方帕子遞給她,道:“擦擦吧!”
浮生接過來在臉上隨意抹了一把,余光瞥見這帕子有些眼熟,不由送到眼前仔細一瞧,可不正是她原來的那方!
關二爺竟一直保存著她的東西,浮生‘嘿嘿’傻笑一聲,只覺得心頭一下子甜得如吃了蜜一般。
關羽見浮生笑得奇怪,于是目光一轉,落在那方帕子上,不由一陣尷尬,忙吞吞吐吐地解釋道:“原該早些還給姑娘,只是一直未找到合適的機會!”
關二爺實在不適合撒謊,這謊言編的實在有些沒有技術含量!她們半個月來,日日在一起,還說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分明是心中有鬼!不過這鬼嘛,她真是喜歡的緊呢!
兩人說說笑笑,也沒顧上周圍的情形。
那邊甘夫人一直淡淡地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目光里卻不由蒙上了一層暗淡的陰影。
*
草草用過午飯,一行人繼續上路。
正在官道上緩緩走著,迎面拐角處卻突然閃出一隊人馬來。關羽一驚,忙示意隨從們一起護住馬車,可這些人與他們擦肩而過,便又繼續向前而去,看也未多看他們一眼。
看來這些人的目標并不是他們,大伙兒便稍稍放了心。
浮生透過車窗往外看,見這些人用板車拉著幾口棺材,心里覺得奇怪:怎么一下子死了這么多人?待看到最后面那口棺木,不由一愣,只見那副棺木中好像一直往外滴著什么東西,定睛一瞧,那殷紅的東西竟然是血。
死人的血早已凝固,不應該會滲漏出來,那么便只有一個可能:這棺材里的人應該還沒有死!
起死回生
沒死的人裝進棺材?這里面的信息量好像有點兒大。
不管是不是陰謀,反正她身為一個大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被棺材給活活悶死!
某人頭上的圣母光輝一瞬間閃耀起來。
“停車!停車!”浮生喊了兩聲,見沒得到回應,情急之下干脆伸手拉開了車門。
關羽一抬手,馬車停了下來,他側眸看向整個身子已經探出來的浮生,奇道:“出了什么事?”
浮生麻溜兒地跳下馬車,來不及細說,提了衣擺便向那副棺材奔去,還未到跟前,卻見寒光一閃,有人橫槍將她攔了下來。
攔她的是一位身著錦袍,面若冠玉的年輕人,看他端坐于白馬之上,面色柔和,氣質溫潤,倒不像是個壞人。
此人疑惑不解地看著浮生,然后客客氣氣地抱拳施禮,問道:“這位姑娘,為何要攔我們的車?”
這聲音溫和有度,倒像是個謙恭知禮的君子。浮生于是放下了一些戒心,拱手道:“敢問公子,這棺材里裝的是活人還是死人?”
年輕人一愣,“當然是死人!”難道棺材里還能裝活人不成?
“不”,浮生凝眸,言語間帶著自信,“以我之見,這里面裝的應該是一個活人!”
年輕人愣了愣,這位姑娘好生奇怪,她又沒見過棺材里的人,如何能斷言他還活著?多半是胡亂猜疑罷了,于是便有些不以為然,道:“姑娘有所不知,這棺材里的人全由仵作查驗過,確實都已經死了!”
眼看著天色不早,他們還急著趕路,并不想多浪費時間。
浮生見他不信,也有些急了,如此你來我往地耽誤時間,待會兒棺材里的那位可真要變成個死人了!情急之下,將眉心一橫,故意拿話激那年輕人,道:“那公子敢不敢跟我打個賭兒?”
年輕人抿嘴輕笑,勒緊韁繩,饒有興味地看浮生,道:“姑娘既然如此篤定,那賭注是什么?”
浮生蹙眉,怎地還要什么勞什子賭注?作難地悶悶沉思片刻,轉而雙手一拍,看向年輕人喜道:“賭注就是:如果棺材里的人還活著,就請公子允許我為他醫治!”
年輕人一愣,“你是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