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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朝繁咬著狗尾巴草,靠在石頭上望著染紅半邊天的晚霞,還想再來兩句有情操的詩就啪一巴掌打臉上。
有蚊子。
葉朝繁看了下蚊子的尸體,拿出手機找人聊天。
她今天畫的很順利,對自己的作品也很滿意,成就感爆棚。本來她想拍下來朋友圈求夸獎的,但覺得應該讓陳簡之第一個看到它,便沒這么做了。
葉朝繁跟李淑女打了聲招呼,回過頭看陳簡之給自己的留言。
他下午四點的時候給她過信息,說有點事晚些來,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葉朝繁瞅著手機上的時間。這都快七點了,他到底來不來?
食物吃完了,水也喝完了,他要不來,自己得快點找外援才行。
好在她平時沒有玩手機的習慣,現在還有百分之八十的電。
葉朝繁無聊的給葉纓打電話,主要是問問工作和學習的事,其它的沒多聊。其實主要是怕沒電。
現在她還可以找人打車來接,要是沒電就慘了。
但真是應了那句怕什么來什么,沒多久李淑女可能是見她有時間信息,直接給她打來電話
葉朝繁看了下電量,還是接了。
“我先說好,只能跟你聊十分鐘。”
李淑女以為她在加班,一口應下。“繁繁,你最近跟那上司怎樣?”
“什么怎樣?”
“嘖,當然是追上手沒啊。你怎么就不急呢?都這么大個人了。”
葉朝繁躺下來,蹺起腿。“關系更近一步了。”
“真的?”李淑女興奮的聲音都變調了。“已經開始約會了嗎?”
葉朝繁瞧了瞧黑麻麻的四周。“算是吧。”
“你真是太棒了!”
“我也覺得。”
“你們在哪兒約會?下次告訴我啊,我去偶遇!”
葉朝繁收斂玩笑,正兒八經講:“在丹紅山寫生呢。淑女,他叫陳簡之,現在是我師傅,你以后叫他的時候放尊重些,明白?”
“……你在跟我開笑吧?”
“跟你說正經的。以后你要有機會見到他就叫……”
“師叔?”
“叔你個頭,叫陳總或陳先生。”
“哦……”李淑女失落一陣,接著便又興奮起來。“繁繁……”
“停,你別說了,想都不能想。”葉朝繁瞅著頭上的星星。“我跟你說,師傅就是師傅,這關系不能亂。”
“這都什么年代了,你東西要學,關系著搞嘛。繁繁,我跟你說……”
“你再這樣我掛了。”
“我是想跟你說,我跟劉敏要結婚了。”
“什么?”葉朝繁一下坐起來。“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李淑女不見多高興的講:“下個月八號。”
葉朝繁皺眉,很想說點什么。
說實話,她一直認為李淑女過不久就會告訴她又換男朋友了,沒想卻是這個結果。她不知道李淑女看上那個劉敏哪點,能讓她做下這個決定。
葉朝繁不了解她的感情,在長久的沉默后問:“你真的想清楚了?”
李淑女嗯了聲。“他家人剛好在催,我也沒什么意見,就結吧。”
“淑女,你喜歡他什么?”
“說不上喜歡,就是覺得合適吧。”
“哪里合適了?”葉朝繁有點鉆牛角尖。她雖然什么沒說,但她就是不喜歡那個劉敏。
李淑女輕松講:“繁繁,劉敏是本地人。我跟他結婚就可以把戶口遷過來,以后的小孩會在這座大都市成長,他能見到更廣闊的世界。”
為什么你不自己去見一見呢?
葉朝繁胸口像被什么堵著,有許多話想說,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李淑女見她不說話,笑起來。“別這樣繁繁,這是件高興的事,還不快恭喜我?”
“恭喜你。”
“謝謝,你也要快點哦。”
葉朝繁有些敷衍的應著。
她這幾年被生活瑣事填滿,從來沒有想過結婚的事。而現在她只想跟著陳簡之好好學習,交友結婚的事都不在她的考慮范圍。
結束和李淑女的通話,葉朝繁雙手枕著頭看那美麗的銀河,連傳來的腳步聲都沒多在意。
陳簡之打著手電筒,在她身邊站了會兒。“不怕嗎?”
葉朝繁仍舊沒動。“這里白天只有兩個游客,而距離明天的日出還有十個小時,我想不出除了你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陳簡之坐她身邊,也看頭上的滿天繁星。“找星座?”
“我在想為什么梵高眼中的星空是那樣子的。”
“那是他眼中。你眼中星空是什么樣的?”
“神秘深邃?浩瀚壯觀?”葉朝繁坐起來,去收畫板。“我看到的可能和所有普通人看到的一樣。”
陳簡之過去幫她。
葉朝繁見他用手電筒看畫板就講:“畫完還有時間,見有顏料就隨手多畫了幅。”
陳簡之看了素描,又看了幾秒油畫,合上板子問:“為什么樹是紅色?”
“可能是想太陽再熱烈點吧。”
“當時你在想什么?”
葉朝繁回想,不怎么在意。“當時太熱了,大中午的,感覺世界都要被曬融了。”
“普通人眼里的中午一定不是這樣。”陳簡之拿畫板,用手電示意她走前面。“慢一點,小心腳下。”
葉朝繁才不聽,拍了下手臂走得更快了。“師傅,這里好多蚊子。”
“有蚊子你還躺那么穩?”
“動它們也咬我,還不如優雅點躺著賞月。”
陳簡之見她蹦蹦跳跳像兔子一樣跑得老快,沒再說什么,只能加快腳步跟上,免得她看不清路摔著。
回到車上葉朝繁就跟身上有跳蚤似的,脖子臉上到處撓。
陳簡之關上后備箱,坐進車里看動個沒停的葉朝繁。
葉朝繁收斂放肆的動作,訕笑。“可能蚊子比較喜歡我。”
“儲物柜里有藥。”
“哦好。”葉朝繁打開柜,在里面找到個小藥箱,又在小藥箱里找到瓶風油精。
葉朝繁可能是體質問題,特別招蚊子,然后皮膚又特好的她,蚊子一咬一個包。
陳簡之看她慘兮兮的樣子,有點過意不去。“餓不餓?”
“餓!”葉朝繁擦完藥就接著找。“有沒有帶干糧來?”
“沒有。”
“你這么晚來怎么不給我帶吃的?”
得,這師傅沒叫幾天就已經不知道什么叫客氣了。
陳簡之瞧她理直氣壯的樣,不著痕跡的笑了。“再忍忍,師傅帶你去吃大餐。”
“這還差不多。”葉朝繁按著餓扁的小肚子,開始臆想各種美食。
而等她去到酒店看到都有哪些人在場時,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這是造的什么孽,被蚊子咬了一晚上,回來還要跟各位大佬應酬?
她不想吃大餐了,她想去吃過橋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