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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手打開了房間里的夜燈,然后一邊穿鞋一邊對沈曼說道,“現在是夜里十一點多呢,你守著俏俏再睡一覺,有什么事兒我會處理的,你就別擔心了……”
說著,他就拉開了門離開了房間。
此時是旅游淡季,幸福客棧里并沒有住客,只住了沈曼和俏俏,趙飛白和趙媽媽,以及沈云一家;所以院子里并沒有開大燈,只是開了幾盞昏暗的夜燈,僅此而已。
吵鬧聲是從沈云的房間里傳出來的。
趙飛白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沈云的房間門口。
他從窗戶那兒朝里看去,可躍入眼簾的那一幕卻讓他大吃一驚!
沈云發鬢散亂,衣不蔽體的窩在大床上,活脫脫一副被凌*辱的模樣;可她完全不管不顧自己的形象,只是緊緊地抱著懷里的小豹子,母子倆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曾老漢赤*裸著兩條光滑滑的大腿,正攔腰坐在倒地不起的曾媽媽的身上;曾媽媽一邊奮力掙扎,一邊用尖銳又沙啞的聲音,操著晦澀難懂的方言怒罵著曾老漢,而曾老漢手里則舉著一把尖銳的剪刀,正準備朝著曾媽媽的面部扎去……
趙飛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
這時,從旁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個滿頭滿臉是血的人……
趙飛白看得分明,那就是虎生!
只見虎生奮力奪過曾老漢手里的剪子,順手就往桌子上一扔!可狂躁中的曾老漢似乎非常生氣,剪子一被奪走,他立刻伸出了兩只枯枝似的手,狠狠地掐住了曾媽媽的脖子!
趙飛白怒喝了一聲,“你瘋啦?快住手!!!”
他連忙從窗戶下跑進了沈云的房間。
可趙飛白剛剛才跑進房間,就看到虎生的兩只手已經抄住了曾老漢的腋下,再用力往上一提,像扔破抹布一樣把曾老漢往墻角一扔……
曾老漢的頭撞在了墻壁上,“咚”的發出了一聲沉悶而響亮的聲音;而他的肩膀正好撞在了桌腿那兒,令整張木桌也發出了一聲音粗嘎難聽的移動聲音。
虎生先前從曾老漢手里奪下來的那把剪刀,被他順手扔在了木桌上;而曾老漢的肩膀撞擊到木桌的桌腳之后,那把剪刀也隨著木桌的移動,往邊沿滑去……
“嗖!”
那剪刀刀刃朝下,直接戳進了曾老漢的眼窩子!!!
曾老漢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跟著就抽搐了起來……
漸漸的,他不動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時光牢牢地凝固住了。
曾媽媽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虎生則爬到了大床邊上,伸出雙臂把妻子和兒子牢牢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后……
除了沈云和小豹子隱忍著的細微哭聲以外,臥室里異常安靜。
但所有人的視線和注意力,卻全部集中在曾老漢的身上。
可眼前的這一切,卻讓所有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傻站在門口的趙飛白終于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虎生,快看看老頭還有沒有氣,”他急忙說道,“曾媽媽,你,你先幫阿云把衣服穿好……”
趙飛白的話,似乎驚醒了呆滯中的曾媽媽和虎生,亂了陣腳的兩人開始按照趙飛白的吩咐分頭行事起來。
“他,他死了!”虎生將手探向曾老漢的鼻端,靜默了一會兒以后,驚惶失措地叫喊了起來。
聞言,沈云頓時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又驚恐的尖叫聲!
曾媽媽則腳一軟就滑倒在地,然后手腳并用地爬到了曾老漢的身邊;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在曾老漢的鼻子下探了探氣,又俯下身子聽了聽曾老漢的胸膛處。
曾媽媽表情呆滯,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他死了,真的死了!”曾媽媽六神無主地說道。
她又看了曾老漢一眼,突然站起身,死命地拉起了虎生,拼命地把他往外推,“你走!快走……馬上就走……到時候警察來了,我就說,是我打死了老頭兒……等風聲過去以后,阿云再帶著小豹子去找你……快走,走啊!”
極度震驚的虎生已經六神無主了。
他根本不會思考,被母親這么一推搡,他連想都沒想,拔腿就朝院子外頭跑去……
趙飛白連忙阻止,“虎生!虎生你快回來……躲不是辦法!你躲了這一時,難道還能躲一世嗎?再說了,你這本來就屬于正當防衛,不是惡意殺人啊……”
虎生腳步一滯,可三五秒鐘之后,他仍然疾步走出了院子。
趙飛白心知不妙,急忙追了上去想要阻止他。
曾媽媽卻死命地拽住了趙飛白的胳膊,大哭道,“不行!萬一虎生去坐牢怎么辦?我不能讓我唯一的兒子進監獄!本來是老頭死有辜……他趁著我和虎生不在就來欺辱阿云,也不顧小豹子就在旁邊……這種人渣,死一百次都不過份!我,我就恨當時怎么不是我下的手!我年紀一把了,死在監獄里都不要緊,可是……如果虎生坐了牢,阿云和小豹子以后怎么辦?”
趙飛白一時語噎。
他也算是見識廣聞之人了,但這斗毆致人死亡的場面還是頭一回遇到……是以他雖然覺得虎生就這樣逃走非常的不妥,但曾媽媽的擔心又何嘗不是拳拳慈母心呢?
半晌,趙飛白才艱難地吐出了一句,“曾媽媽,還是報警吧……你快打電話給虎生,讓他回來自首,我會幫他作證的……”
曾媽媽像瘋了似的大吼道,“不!!!不可以報警……殺人是要償命的,萬一虎生被判了死刑,阿云和小豹子怎么辦?我,我年紀大了,守不了他們幾年了!是老頭該死,老頭該死啊……”
“媽,姐夫說的對,”虎生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了起來,不知何時,他竟然又回來了;雖然神色凝重,但目光清澈,態度也十分堅決,“我不能逃避責任……更何況,姐夫說的對,我沒有存心想殺他……我們還是報警吧!”
曾媽媽哭了起來,“報警?嗚嗚嗚,這傳出以后,我們怎么做人啊?老的扒灰,少的殺父……”
虎生走到了大床邊,朝著披了薄被子的沈云輕聲說道,“阿云,我,我要去自首,如果,如果真要我償命的話,你……要不你就,就改嫁吧!”
沈云緊緊地抓著身上的薄被子,嗚嗚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