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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過小椿的手機,基本都是他在給邱天元發消息,邱天元不怎么回他。”
“我對他印象不好就是在這些細節的地方。平心而論邱天元應該也不是壞學生,他是年段第一,也沒聽說過他和什么亂七八糟的人來往。但就脾氣來說,他很暴躁,小椿和他相處,我覺得很難不受欺負。”
白云鴻眉間的褶皺似乎撫不平了,突然又回憶起來一件事:“上學期的時候,還有一次被我撞見小椿和他一起跑步。”
“荒唐!”白爸爸立刻喝道,“他那身體跑什么步!”
“那次差點跑出問題了,我及時趕到才沒出岔子。”白云鴻揉一揉自己的眉心,“具體為什么小椿也不肯說,就說自己想追上他而已,可能是被他攛掇了一下就忍不住了。”
“假期的時候小椿和他一起出去玩過幾次,再之后就是他要住宿,小椿也跟著他一起住宿的事了,媽還給他們換了宿舍。一起住了沒多久,不知道他們同學怎么就發現這件事了,四處傳他們的流言。邱天元的脾氣不好,確實受不了挑釁,所以今晚就和人打了架。”
白爸爸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早知道是這種情況,我就……”
對自己并未切實見過的人,言語之間塑造的形象輕而易舉就會發生巨大的偏差。
大兒子幾句話描述下來,他心里已經大概有了底,小椿之前沒有朋友,確實很容易被這種看起來很優秀的人騙走,產生盲目的崇拜。對方若能好好珍惜也就罷了,但他不僅沒有,還因為自己的沖動牽連了小椿,讓小椿陪他打架替他挨打……
他內心產生了無與倫比的憤怒,上下齒關都緊緊咬合著,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刺耳的磨牙聲。
那可是他們護在手心都害怕搖到晃到的孩子,卻因為這樣……無厘頭,粗暴,不可理喻的事,而遭受了這么大的傷害。
第二日,白椿歲并沒有清醒過來。
這樣危急的關頭,他們非要自己照看了才能放心。白云鴻守后半夜,白爸爸陪了前半夜,早晨回公司處理了些必要事務,中午又同妻子再次來到醫院。白椿歲的情況不容樂觀,他急切地想要催促醫生為白椿歲進行二次修補手術,但白椿歲在身體恢復到平時的狀態之前,根本無力承受。
他在ICU里多躺的每一分鐘,都是對家人理智的一絲考驗。
白媽媽又哭了一次,她啜泣著按著電話,不顧自己的失態,向電話對面的校方質問,那幾個害她兒子變成這模樣的學生都到哪去了。她氣得發抖,在校方為邱天元袒護說“并非故意”的時候差點兒尖叫了出來。
他們不是故意,難道我兒子就是活該了嗎?!小椿那么乖的一個孩子,會被卷入斗毆,難道不都是那些腎上腺素分泌過多、粗魯無禮、惡劣至極的學生的錯?!
白爸爸并沒有制止她,妻子需要發泄,他也同樣需要。
邱天元早上六點就起了床,這是他憑借自己力量清醒過來的最早時刻,但他絲毫沒有為此而高興的心情。他草草收拾自己,吃了點東西后就出了門,到了第一醫院去。
他劃分了目標,要從內科的病房找起,要從單人病房找起。但他一無所獲,于是又將普通病房走了一圈。他的目標范圍慢慢擴大,這兒沒找到白椿歲,便去另一層的病房。這一層還是沒有,那他再換一層,再換一棟。他從內科走到了外科去,甚至連八竿子打不著的其他科室病房也尋找了一遍。他穿行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路過滿臉焦急的患者家屬,路過正在發病的痛苦病人,他看了形形色色的臉,卻始終沒見到自己要找的人。
邱天元走得雙腿酸疼,幾個小時的時間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那樣,沒有得到任何回音,僅僅是那樣沉了下去。
他坐在醫院路邊的長椅上,頹然地彎下腰來,手撐住了自己的臉,覺得心口陣陣作疼。
爸爸打電話來問他找得如何了,他啞著聲音說還沒找到。陸誠在下課時間給他發來短信,寫了一串號碼,這是他付出“找前女友低聲下氣”的代價才換來的手機號,發來的短信數字后面,還跟了一串不甘心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