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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的聲音像用指甲刮擦時那樣讓人覺得刺耳:“都是你的錯,他本不該躺在這里。”
邱天元向它認錯,向它懺悔,但那層玻璃就像沒有感情一樣,始終重復著那兩句話。
道歉的話說過一百遍了,說無可說。他茫然地望著白椿歲,最后只能說:“可是他沒有告訴我。”
他不想做一個推卸責任的人,但他見不到白椿歲,連能給他承擔的責任都沒有。
第三天終于有了消息,學校通知他們下午一點的時候到學校去,白椿歲的父母愿意見他們了。
出門前,邱爸爸安慰他,先前他們忙于處理白椿歲的病,現在騰出了時間來,可能代表著白椿歲的病情有所好轉。邱天元打起精神,把自己收拾干凈,邱媽媽翻找衣柜半天,找出自己最體面的一套裙子。
他們是打車去的,路上,邱媽媽打了邱天元的手一下。
她說:“你這小子,都談這種大對象了,關鍵時刻爭氣一點,別讓人笑話!”
有錢人家的孩子,到她嘴里都是“大對象”,再加上這幾天白家家長的強勢,她已經把白椿歲想成了那種嬌生慣養(yǎng)的小少爺,可能還帶著些蠻橫脾氣。邱天元扯了扯嘴角,想說白椿歲大概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
白椿歲只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子,沒有一點兒少爺脾氣,缺點是笨和傻。
笨到拖著那樣的身體,還要在混亂之中沖上來,想要庇護他后退。傻到這么重要的、性命攸關的病,竟然從沒有和他提過、哪怕暗示過一次。
從前每一次來學校,邱天元的父母都是帶著驕傲和自豪來的,他們有一個優(yōu)秀得不需要操心的兒子,在別人因為孩子的成績而發(fā)愁苦惱的時候,他們則在接受老師的夸獎,接受其他家長艷羨的眼神。
可能因為邱天元為他們帶來過太多榮譽,令他們在做父母的時候幾乎從沒感受過挫敗感,因此這一次,前來為兒子處理戀愛、斗毆帶來的問題時,他們也并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憤怒。
孩子總會在成長的路上跌倒,幫他們站起來,就是父母的責任。
邱爸爸敲了敲會議室的門,得到一聲“進來”后,打開了門。他臉上帶著笑容,想要先向老師和對方的家長問好,老師握了他的手,但白椿歲的父親只是看著他,白椿歲的母親臉上更是帶著未褪的淚痕,正用紙巾擦著眼睛,顯然沒有想要友好談話的意思。
他有點兒尷尬地收回了手。白爸爸看了一眼邱天元,道:“既然人來了,那我們直接開始吧。”
邱天元好不容易見到了白椿歲的父母,不顧媽媽抓著自己衣服的手,上前一步,急切地問:“白椿歲的情況怎么樣了?”
話音剛落,白媽媽的抽泣聲大了起來。她用紅腫的雙眼瞪人,說:“還昏迷著!”
眼前的這個小子,也是害她兒子變成那副模樣的罪魁禍首之一。另一個人已經解決了,學校沒有多大異議,同意了勸退,現在只有邱天元的處置,他們和學校僵持不下。
一見到他,白媽媽心里的怨氣登時就爆發(fā)了出來。邱爸爸問:“我們能做些什么……”還沒說完,她便失了矜持,抓著紙巾的手用力地墜下來,按在腿上,聲音尖銳地說:“你們能做什么?!你們什么都不能做!”
她站起來,向邱天元逼近。
“如果你不惹是生非,那什么都不會發(fā)生!”她向來是個溫和優(yōu)雅的婦人,現在卻臉色漲紅,雙目滿是血絲,“小椿十幾年來都好好的,一遇見你就發(fā)生這種事情!”
邱爸爸趕忙走上前來,將兒子擋在身后,道:“我們也覺得很抱歉,所以想盡量給出一點補償……”
“你們確實給不出什么補償。”白爸爸開了口,“我們不缺治病的錢,也不缺醫(yī)生。現在只想要給害我兒子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人一些教訓。”
白媽媽怨憤地瞪著他:“離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