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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徐淮意算是爽快,主動就提及了這事,沈昭禾一聽他的話,心中一喜,方才心中的那些憂愁也是一掃而光,忙道:“殿下可知三月二十是何日子?”
第023章
徐淮意瞥了她一眼,卻并沒有回答。
沈昭禾也沒想著讓他回答,只是自顧自的繼續道:“是妾嫡母的忌日。”
“妾希望能在當日回去祭拜一番。”
徐淮意眼里多了幾分嘲弄,“若是孤沒有記錯,沈奉儀應當是妾室所出吧。”
那將軍夫人是沈蘇蘇生身母親才是,她一個庶女這會兒突然提及此事,表現出一副孝順模樣來,倒像是故意做給他看的一樣。
沈昭禾沒有解釋說明,只是道:“妾確實并非嫡母所生,可既然喚了一聲嫡母,按照規矩,亦是應當前去拜祭。”
她不會同他說嫡母其實待她算是很好的,比之沈逢程還要好上幾分,若是她開口說這些,免不了又是要聽徐淮意說些嘲諷的話,實在是沒有必要。
見徐淮意沒有回答,沈昭禾只得將沈蘇蘇搬出來,“蘇姐姐也是希望妾能替她盡些孝道。”
果然徐淮意最后是答應了下來,沈昭禾心底有些無奈,真的是什么都不如沈蘇蘇好使。
回到溫涼院,阿孟趕緊拉著沈昭禾躺下給她處理傷口。
“早就到了該上藥的時辰了,可殿下卻一點也不顧著您的傷勢。”阿孟說著,不由嘆氣,“好歹您的傷也是為了救人才來的。”
沈昭禾笑了笑,“他要是突然開始在意我,豈不是奇事了?”
這話聽著輕松,可阿孟卻越發感到心酸,可又沒法反駁,只得低下頭為她脫下外衫。
里衣上星星點點的紅色血跡頓時讓阿孟一驚,“傷口裂開滲血您怎么不說一聲?”
“許是方才太過緊張了,你不說我竟是半分疼痛都未曾察覺。”沈昭禾有些意外,按理來說她身上的鞭傷應當是極為嚴重的,傷口裂開的疼痛更是難以忍受。
但她在徐淮意面前,就這樣硬生生的忍下了。
阿孟看著她白皙的后背上那幾道一直蜿蜒到手臂的丑陋鞭痕,其中好幾處已經是滲了血出來,明顯是傷口裂開,小姐雖不算嬌生慣養,但好歹也是個姑娘,如何就變得即便是滿身是傷,也能渾不在意了?
她一邊想著,一邊替沈昭禾處理傷口,上藥的時候,突然就有些忍不住了,“小姐,殿下這樣待您,您恨他嗎?”
不再是喜不喜歡,而是恨不恨。
沈昭禾趴在床榻上,聽著阿孟的這個問題并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方才開口道:“從我的角度而言,他不辨是非,欺我辱我,我應當是怨恨他的。”
“可從他的角度而言,他不過是喜歡沈蘇蘇而已。”
他喜歡沈蘇蘇,給了沈蘇蘇絕對的信任,所以即便告訴他沈蘇蘇是背后謀劃之人,他也不會相信,于他而言,沈昭禾就是那個為了一己私利害得毫無心機的沈蘇蘇被迫遠嫁南岐之人。
沈昭禾是惡人,而他不過是在懲罰惡人,有什么錯。
她還能活著,便應當對他千恩萬謝了。
阿孟上藥的手微微一頓,嘆道:“話雖如此,可小姐無辜,卻因他受了這樣多的苦難。”
“若是能逃就好了……”
逃,沈昭禾苦笑,別說是在這泱泱深宮,便是在將軍府,沈逢程與她說了要被贈給徐淮意之時,她也想過逃,可如何逃,除了身側這個小丫頭阿孟,沒人愿意幫著她。
她孤身一人,就算是僥幸出了東宮,也沒法離開京都,徐淮意更是不會放過她。
沈昭禾在溫涼院里歇了三日,這是她來到東宮以來難得的一些安寧日子。
阿孟在墻邊種植的迎春花在一場小雨后竟是開了花,細碎的攀著墻壁,給溫涼院也添了些生機。
阿孟折了幾段帶進了屋子里,“清晨下了一場雨,外頭現在還濕漉漉的,小姐身子還沒好全,就不去外頭受那涼氣了。”
沈昭禾從她手里接過那幾枝迎春,碎黃的小花鋪滿了枝干,清淡的香氣溢了開來,她不自覺笑笑,“去將咱們從將軍府帶來的那個瓷瓶擺件拿來。”
阿孟見她笑,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忙去取了那瓷瓶,又往里頭灌了些水方才拿了過來,“前些日子收拾屋子就覺得這瓶子好看,可是上面空蕩蕩的,看著著實奇怪。”
“如今能插些花正是合適。”
沈昭禾點頭,專心將幾枝迎春插進瓶中,又小心擺弄了一番,方才將它放置于床榻旁的窗柩上,雖然不是上面名貴的花草,可到了她手中卻也不輸旁的。
翌日,三月二十。
是李拂過來接沈昭禾的,說是他已經安排了去往將軍府的馬車,而這一路,也是由他護送前去。
沈昭禾聽到他的話并不覺得意外,稍稍收拾了就帶著阿孟上了馬車。
馬車的簾子剛剛放下,阿孟就有些納悶的開了口,“奴婢原來以為殿下不會幫著安排這些,不想竟是提前安排妥帖了。”
“李拂不是派來保護我們的。”沈昭禾不在意的笑笑,“是被派來看住我們的。”
阿孟明白過來,也嘆了口氣。
她們不過是去一趟將軍府,殿下就這樣防著,根本沒給她們一點點逃離囚籠的機會啊。
馬車外面,綿綿細雨夾著風細密的落下,濡濕了開的花,長的草,還有過路人的衣衫,耳邊能聽到沙沙的落雨聲,仿佛整個世界都是濕漉漉的。
而馬車里面,沈昭禾只能聽到一圈又一圈的車轱轆聲。
她好像被困在這兒了。
被困在一個四四方方的方塊里,怎么的都脫不了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