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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又熬了三日左右才算是到了江州。
馬車直接將人送到了驛站門前,下馬車那會兒沈昭禾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若不是阿孟攙扶,恐怕連站都是要站不穩了。
徐淮意瞥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沈昭禾,沒說什么,倒是謝江清過來多問了兩句,讓她回屋里好生歇息。
夜里,驛站的小廝倒是送了碗清甜的梨子湯過來,沈昭禾喝了之后身子稍稍舒暢了些,夜里用膳也多吃了兩口,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第028章
徐淮意卻是一夜未曾歇息。
剛下了馬車他便忙著見了江州太守,了解了江州情況之后又是安排分發物資之類,算來竟是沒有片刻閑暇時候。
好在江州太守雖是頭一回遇上這種事,可該做到的事都做得很是妥當,江州百姓也都在安分的等待著朝廷的物資,這也為徐淮意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謝江清也忙,徐淮意忙著處理江州的水災,他忙著去查那林覺的外室。
順著那么一丁點線索,他愣是在江州的一處被水沖塌的巷子尾把人給找著了,只是這兩人情況看起來可不太好,羅氏身上衣服極為破舊,還沾了不少泥污,她大約三十來歲,眼角眉梢已經有了些細紋,可卻依舊美貌。
她看到謝江清找到這兒也沒躲避,甚至對著他笑了笑,“你們是官府的人吧。”
謝江清沒有否認,“羅氏,關于林覺的案子,你應當知道些東西吧?”
羅氏抬頭望了他一眼,一言未發的轉身往里面走去,謝江清覺得奇怪,“你要去哪兒?”
可卻沒有得到她的回答,只能跟在她身后往里面走,她走到一處破敗的房間方才停下來,謝江清往里面看去,里面有一張鋪了稻草和破爛衣服的勉強能稱之為床榻的地方,床榻上面躺著的是一個臉色慘白,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應當就是林覺和羅氏的女兒了。
這是生病了嗎?
“我帶著女兒來到江州沒幾天就碰上了水災。”在謝江清疑惑的目光中,羅氏緩緩的坐在了那個孩子身側,一邊用衣袖擦她額頭細密的冷汗,一邊繼續道:“水災過后,覺哥留給我的那些東西都沒了,好在我和小茵都沒出事,算是撿回了一條命,我原本是很慶幸的。”
“可是誰曾想,水災的事還沒過幾天,小茵突然就發起燒來,燒的人渾身滾燙,昏迷不醒,江州如今這番景象,我連個大夫都找不到……”
羅氏說著,忍不住伸手抹了抹眼淚。
謝江清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您是希望我能幫小茵找個大夫嗎?”
羅氏“撲通”一聲跪下,“民婦就這么一個女兒,若是大人能將她救回來,關于覺哥的事,民婦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您先起來。”謝江清急忙伸手攙扶,“您放心,小茵應當只是著涼了,您跟我們回去,我馬上就給她安排大夫。”
羅氏雖然不想去官府,可為了找個女兒也只能答應。
著了涼發燒看起來也許只是小病,但是在這世道,卻足以奪了一 個人的命,況且她眼睜睜看著小茵氣息越發微弱,哪里還能顧得上旁的。
只要孩子能好好活著就足夠了。
見她應下,謝江清便將人帶回了驛站,給讓人安排了個干凈的屋子,又派人去請了大夫過來。
江州如今想要找出來個大夫不容易,謝江清手底下的人找來一位大夫時都已經是入了夜,那大夫替小茵檢查了之后便給她開了服藥,說是喝了應當是會有所好轉。
這下羅氏方才稍稍安心了些,謝江清知道小茵沒有痊愈,羅氏便不會吐露真相,于是也沒多問,只是讓手底下人好生照料便先去跟徐淮意復命了。
這些事情發生得急,到這會他還未曾來得及同徐淮意說起已經將那羅氏找到的事。
沈昭禾這些日子都歇在了驛站中,或許是因為徐淮意實在忙碌,也錯不開時間來找她麻煩。
這讓她輕松了許多。
來江州得這一路顛簸讓她確實受了不少折磨,在驛站歇了好幾天還有些緩和不過來。
江州的雨連綿不絕,這幾日還細密的下著,即便是白天也是暗沉沉的,天邊暗色的云層層疊疊,不見半分晴光。
她來驛站的第五日,江州太守的夫人秦氏來拜訪。
沈昭禾聽到阿孟說太守夫人過來是有些意外的,后來一想,她雖說不過是個小小奉儀,但再怎么樣也算作是太子身邊的人。
再說徐淮意便是來江州賑災也帶著她來,這在不知真相的人看來可不就是備受寵愛,一刻都舍不得分開么?
想到這,沈昭禾只能有些無奈的讓阿孟請人進來。
秦氏性子熱絡,剛踏進屋子里便同沈昭禾寒暄起來,沈昭禾雖說有些不適應,可也不好推脫,便時不時的應和幾句。
“前幾日我本來是想來看望奉儀的。”秦氏是個會聊天的,同沈昭禾說了好一會江州風景,見她似乎興致不大,又將話題引了回來,“只是聽說奉儀這一路極為勞累,身子也有些撐不住,便說著先等等。”
沈昭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身子不好,同行這樣多人,坐了這一趟馬車便歇了好幾日的也就只有我一個了。”
秦氏搖頭,“奉儀這話可說錯了。”
見沈昭禾好奇的看向她,她撲哧一聲笑道:“那可得算上我一個,我當初可是被這一段路折磨得不輕,每次都得歇個好幾天方能緩過來。”
“夫人也是京都人?”沈昭禾有些意外。
她同秦氏說了好一會兒話了,愣是沒有聽出半分京都的口音來,還以為她是個實實在在的江州人呢。
秦氏笑著點頭,“是京都人,只是嫁來江州許多年了,說來都好久未曾回過京都了……”
沈昭禾聽她話里頭透著些感傷,便說了些安撫的話,秦氏情緒緩和得快,話題一轉又同她說起了京都街道上那些江州不曾見過的吃食。
二人聊得盡興,不知不覺間已是入了夜。
秦氏望見窗外如墨的夜色,方才起了身說是叨擾奉儀許久,沈昭禾倒是喜歡秦氏的性子,她慢熱又重規矩,凡事皆是一板一眼的,很難可以同旁人聊起來,也就是秦氏這性子方能讓她多說幾句話了,于是便搖搖頭,說哪里是叨擾了,在驛站關著無趣,這番來得正是時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