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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院子,沈蘇蘇好好沐浴了一番,又換上了干凈舒適的衣衫,挽發時想起了沈昭禾,便有意無意開口提及了她,“聽說,我二妹妹進了東宮是做了奉儀?”
“是?!比缭娦χ溃骸斑@都成了宮里頭的笑話了,都說她雖是庶女,若是不做那些害人的事,不作賤自個也好好嫁個人家,可偏偏惹了您,殿下讓她入了東宮可不就是一門心思念著替您討回公道么?!?
沈蘇蘇聽著身心舒暢,可嘴上卻沒那樣說,“到底是我妹妹,這話日后可不許再提了,那些事兒都過去了,我也原諒她了?!?
如詩應了一聲,又笑著感慨,“姑娘可真是心底良善?!?
沈蘇蘇對她這番夸贊很是受用,又道:“奉儀這位份著實低了,待我再見了殿下,定要到他跟前說說,不然也是辱沒了將軍府的門楣?!?
如詩正欲搜腸刮肚的編出些贊譽之詞來的時候,剛端著茶盞入了屋的如畫正好聽到沈蘇蘇的話,想起方才自個聽到的八卦,沒忍住便接了句話,“聽說因著這次江州的事,殿下似乎已經在考慮提一提沈奉儀的位份了,姑娘倒是可以不用為這事兒擔心?!?
她話說得隨意,也是以為沈蘇蘇是如同傳聞中般善良大方,即便是被沈昭禾這個妹妹算計成了如今這般模樣也不曾心生怨恨,反而還擔心起她如今的地位來了,于是便將方才聽到的那些傳聞隨口說了出來。
不曾想沈蘇蘇當即變了臉色,旁邊拿著玉梳的如詩一聽如畫這話心里便暗叫不好,瞧見沈蘇蘇臉色不對,更是馬上開口勸慰,“這不還是沒影兒的事,且那沈奉儀聽說在江州還染了疫癥,那病……”
如詩嗤笑一聲,“殿下怕是打心眼里嫌棄?!?
果然,她這一番話說完,沈蘇蘇的臉色方才緩了緩。
如詩瞧著,也是暗自松了口氣,她性子伶俐,也看出來沈蘇蘇怕是沒有傳聞中那樣純善,所以言語中方能凈挑揀些沈蘇蘇愛聽得話來說。
如畫雖說沒有如詩機靈,可到底是在東宮做事的,也懂得何謂察言觀色。
沈蘇蘇臉色變得明顯,她自然也能看明白。
“如畫。”察覺到了如畫如今站在門口境地尷尬,進來也不是出去也不是,她便又再度開了口,“你去瞧瞧廚房的吃食做得如何了,那些人凈愛偷懶,要他們干活就得時刻催著才行。”
如畫知道如詩這是在自個解圍,忙答應著退了出去。
好在沈蘇蘇也反映過來了,意識到了方才自己是有些失態了,也沒有太過為難如畫,只是問起了江州的事,“二妹妹同殿下一同去的江州我倒是知道,可這染上疫癥又是怎么一回事?”
這個她確實不知道。
她剛剛回到京都,旁的地方都沒去,一門心思就只想要盡快見到徐淮意。
她當初跟著萬俟硯去了南岐,真的對那野心勃勃的男人動了心思,她見識過他的本事,知道他未來必不僅僅只是成為南岐之主,還能將大齊收入囊中。
可惜的是她高估了自個的本事。
到了南岐之后,她幾乎是用盡了所有法子想要勾住萬俟硯的心,明明在過去十多年間從未失效過的法子在他身上卻開始不管用了,嫁到南岐這樣久,甚至于萬俟硯連碰都未曾碰過她一下。
她簡直要瘋了。
后來她想到給萬俟硯下藥,想著自個要是能有個孩子,那地位也能穩固一些,可沒曾想竟被他當場識破,那個男人冷笑著對她說,“你想用對付徐淮意那種手段來對付本王?難不成竟是忘記了當初是誰指點的你了?”
沈蘇蘇嚇得身子發顫,又聽他道:“收起你那點心思,本王平生最看不上的就是你這種只想著依附著男人的女子,如今你還能活生生站在這兒,那是因為你對本王還有幾分利用價值,但若是之后你再動這些心思,就別怪本王心狠?!?
話說完,他轉身離去,獨留沈蘇蘇一人蜷縮在房中過了一夜。
也就是那一夜,她意識到了她根本沒那本領拿下萬俟硯。
“萬俟硯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又如何,我還有利用價值時在這南岐便是個名義上的世子妃,若是沒了利用價值,那怕就是一具白骨了。”
她也是這會兒才生出了逃離南岐的念頭。
京都至少有徐淮意在,沈蘇蘇確定他還會護著她,于是她便趁著萬俟硯不注意瞧瞧溜了出來,跟著前往大齊的商隊一路來到大齊。
這一路很是不易,所以如今回到這兒,她就是已經打定主意,要將那些本來屬于自個的東西盡數拿回來的。
“好似是為了江州百姓染上的?!比缭姷脑捵屔蛱K蘇的思緒拉回,“奴婢也不知曉實情,只是偶然間似乎聽宮中的其他人這樣說,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瞧見沈蘇蘇沒說話,又急忙添了句,“即便是沈奉儀真是為了江州百姓染了病那也是沒法同您相比的,您同殿下是自小的情意,若不是她橫插一杠子,您早就應當是太子妃了?!?
這話里都是恭維,可沈蘇蘇心里卻隱約有些不安,她想著,難怪再見徐淮意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出來他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對自個沒有從前熱切了,對沈昭禾……好像也沒有從前厭惡了。
不曾想這個沈昭禾倒是有些本事,對她自己也是夠狠的,苦肉計都用到這種程度了,染疫癥,這是拿命來賭的吧。
她想到這兒,不由得冷笑,沒用的,她只要回來了,不管沈昭禾做多少都沒用。
徐淮意心里還是只會有她一個人。
翌日。
入了夜,外頭最后幾許日光落下,沈蘇蘇在書房中同徐淮意說話。
“蘇蘇已經好久沒逛過京都的街了?!鄙蛱K蘇伸手拽著他的衣袖,聲音嬌糯,“殿下帶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徐淮意皺眉,“蘇蘇,你如今怕是不方便出去……”
他為了不讓旁人知道沈蘇蘇回來的事,為了壓這個消息便費了不少心思,如今若是他帶著沈蘇蘇出去,萬一要是被什么人辨認出來了豈不是麻煩……
沈蘇蘇聞言低下頭來,神色有幾分委屈,“是蘇蘇未曾考慮周全,只是今日是蘇蘇與殿下初見的日子,殿下忘了嗎?”
徐淮意一頓,回想起了當日的事。
那天本來是他和沈昭禾一起去的,后來正好碰上了沈蘇蘇,就成了三人同行,他記得那天好像和沈蘇蘇玩得很盡興,至于沈昭禾,她好像只是遠遠在后面跟著。
想到這些,徐淮意心里不由得一緊。
“殿下。”發覺徐淮意又是走了神,沈蘇蘇心里越發不安,“是不是蘇蘇離開得太久了,殿下已經要將蘇蘇忘記了?”
她這話雖是責怪,可里頭還雜了三分撒嬌的意味,她揣摩過,男人最吃的便是這一套。
果然,聽了她這話,徐淮意最終還是將手中的筆放下,溫聲道:“那就走吧?!?
沈蘇蘇臉上這才帶了些笑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