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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怎么還未歇下?”如詩本來是進來滅燈,卻不想都這個時辰了沈蘇蘇還未睡下。
沈蘇蘇回過神來,有些慌亂的將那畫卷收好道:“這就歇了,你將那幾盞燈都滅了吧,亮得晃眼。”
如詩雖然感覺的出來她有些不對,可也不敢多問,只小心應下后便去剪了燈芯,而后又輕手輕腳的出了屋。
沈蘇蘇躺在床榻上,卻沒有半分睡意,她想起當初她向萬俟硯討要那蠱時,他曾說,“這東西難得,整個南岐怕也是尋不出來第二個,本王留著也無用,你要便拿去吧。”
又說,“這蠱是一劑猛藥,若不出意外,他這一輩子都癡心于你,可凡事總有例外,你亦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便是他說的變故嗎?”沈蘇蘇目光怨毒,“可我一路從南岐趕回來,不是為了一輩子只能在這小院里當一個沒名沒份的人的,妹妹你盡管手段高明,可他對我只要還有三分歉疚,你便搶不走他。”
“我就不信,若是你知曉了我回來了還能像從前那樣冷靜。”
翌日。
陽光正好,不會太過熱烈也蓋過了風中的寒意,就那樣細碎的照下來,瞧著便是很舒服的。
阿孟愣是拉著沈昭禾出了屋,說溫夷也說了,身子既是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那也該挑個時候出外頭去走走了,在屋里待得太久了也對身子不好。
總歸是要呼吸外頭新鮮的空氣的。
沈昭禾這些日子身上犯懶,用早膳那會兒就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之后更是只惦記著要去睡個回籠覺,沒曾想卻生生被阿孟拉了出來,“小姐該出來走走了,也不去旁的地方,就到咱院子附近走走,透透氣便好。”
沈昭禾到底沒找出個像樣的理由來拒絕她,只得跟著她踏出了屋子。
屋外,陽光雜著涼風往她鼻尖送,她輕輕吸了口氣,不自覺清醒了許多。
院子里確實沒什么可瞧的,除卻那一叢迎春之外所能見的便都是荒蕪了,況且也小,沒幾步就能走到頭,所以二人便緩步出了院子。
沈昭禾不是頭一回出這院子,但卻是頭一回這樣輕松的往外頭走去,頭一回真的就只是出去走走,她腳步不自覺的變得輕快,好似這一步步的向前走,就能走出宮去,就能永遠離開這個囚籠了一般,阿孟在她身后跟著叫她慢著些,“小姐仔細著腳下,莫要摔著了。”
沈昭禾停下來轉身望向她,忽地看見一叢飛鳥從小道旁的梧桐樹的枝葉上掠過,直直的往宮外頭飛去,陽光刺眼,她微微瞇著眼睛一直看著,直到那飛鳥徹底沒了蹤跡方才回過神來。
其實有的時候,她真是不如那那叢飛鳥,至少它們是真的可以離開這兒。
阿孟也恰好走到她身邊,喘息著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什么都沒有瞧見,不禁有些疑惑道:“小姐這是在看什么呢?”
沈昭禾收回了目光,輕輕搖了搖頭,“沒什么,瞧見一群鳥兒往外頭飛罷了。”
又扯出個笑意道:“咱們再走走吧。”
阿孟沒明白一群鳥有什么好看的,但也并未糾結,聽到沈昭禾說想再走走便攙著她的手道:“那小姐同我一樣慢慢走就好了,溫夷大夫可說了,只是要出來透透氣,可不是同小姐方才那般的。”
沈昭禾知道她是擔心自己的身子,便點頭應了下來。
二人一路走到石子小道的盡頭,剛要拐了彎往回走,卻正好碰見了兩個修剪花叢的宮人在說些什么。
其中一個正在修剪花枝的開口道:“你可聽說那靜月小院里頭來了位新主子?”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站在那兒的沈昭禾同阿孟兩人聽得分明。
阿孟一聽這話便變了臉色,“這殿下不是心里只有大小姐么,怎么這樣快便放下了心中那些情意,又納了一門妾室?”
沈昭禾卻輕輕搖頭,“別急,且聽聽她們怎么說。”
這兩人好似并不是剛才才來到這兒修剪花叢的,可這話頭卻正好是這會兒才起的,且這宮里頭的人都是明白隔墻有耳的道理,知道私底下不能談論主子的是非,即便是實在嘴癢,那也是得壓低聲音私底下說一說。
可這兩個宮人卻仿若生怕她們聽不見一般,故意抬高了聲音,讓她們即便是隔著有些距離,也能將那些話聽的分明。
這不就是明擺著想將那些話說給她聽么?
那她便想要聽上一聽,這些人到底是要告訴自個些什么?
阿孟聽到這話也噤了聲,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她如今可是知道自家小姐對那太子殿下是一點感情都沒有了,所以便也不會再擔心小姐因為這些事兒傷心難過了。
就權當是聽個八卦,湊個熱鬧了。
一旁另一個拿著剪子的宮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裝模做樣的看了一眼左右方才開口道:“哪里是新來的主子,昨日我正好被遣去給靜月小院送些東西,遠遠的瞧了里頭住著的那位一眼,你猜那是誰?”
那宮人說到這兒便停住了,引得沈昭禾同阿孟心中都不由自主的起了些好奇之心,阿孟更是伸長了脖子,若不是有沈昭禾在身旁,她估計就要忍不住過去問問住在靜月小院的那位到底是什么人物?
前頭那個開始了這個話頭的宮人也不負眾望的開口問道:“那是誰?”
“是……”拿著剪子的宮人將聲音往下壓了壓,“是沈家大小姐,沈蘇蘇!”
“是那位!怎么會?我記著她不是去南岐和親了嗎?”
“聽說是自個跑回來的,南岐是個會吃人的地方,沈蘇蘇一個嬌貴的大小姐哪里待得了那種地方?”
“那倒也是……”
沈昭禾僵在了那兒,直到兩個宮人的離開,聲音也漸漸遠去方才回過神來,“沈蘇蘇回來了?”
她聲音里多是訝異,倒是覺察不出喜悲來。
“聽她們的意思,是大小姐從南岐逃回來的。”阿孟也是一臉難以置信,“她當初不是一直念著要去南岐,為了嫁給那個南岐質子,又占著太子殿下的情意才將您害成這樣嗎?怎么突然又回來了?”
“難道是在南岐過的日子又不如她的意了?”
說到這兒,阿孟又有些擔憂,“她回來便回來了,可別再起什么幺蛾子了,咱好不容易熬過江州的那場劫難,唉。”
“不。”沈昭禾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阿孟,認真道:“阿孟,她回來是喜事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