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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逢程知道的事兒實在太多了,與徐淮意那句相信沈昭禾同此事無關不一樣,他那日所言證明他是完全知道當日春日宴的真相,這回的事……他怕也是能猜到的。
光是想到這兒沈蘇蘇就有些背脊發(fā)涼,誰能想到會有一日,那個從來最為疼愛自個的父親,竟會成為自個最大的威脅呢?
外頭,如詩方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從屋子里走了出來便遇上了如畫,如畫將她拉到一旁角落又是壓低了聲音道:“如詩姐姐,要不然咱們還是將這事兒告訴殿下吧。”
剛剛沈蘇蘇所說的那些話如畫也聽得真切,那些話能將一向穩(wěn)重的如詩嚇成那副摸樣,那如畫就更是被嚇得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直接將這事捅到殿下那里去,到時候她們告發(fā)有功,說不定還能免了罪責。
總好過這一日日熬著,日后還要幫她做那樣許多虧了良心的事。
“真是糊涂。”如詩緊皺眉頭,“咱這位沈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燈,殿下對她的憐惜也并非是假,你去告發(fā),殿下信與不信另說,即便是信了,罰了沈姑娘,咱們又能討著什么好處,難不成這告發(fā)主子竟是一樁體面事?”
“到那時免不了要落著一個背叛主子的名頭,即便咱僥幸免了那責罰,殿下又信了咱們的話,可憑著殿下對沈姑娘的情意,還會真要了她的命不成?到時候沈姑娘坐著主子的位置,動動手指頭便能要了咱們的小命。”
許是如詩這一番話說得太過嚇人,如畫聽著背脊一陣陣發(fā)涼,可心底還是有些不甘,又道:“難不成我們竟是什么事兒都做不了了么?”
“自然不是。”如詩瞥她一眼,耐著性子繼續(xù)道:“告發(fā)這事,不是不行,得把握好時機才是。”
“倘若之后咱屋子里這位主子平步青云,成了太子妃,日后又是皇后,咱跟在她身邊也是沾光的,好處更是少不了,犯不著和她對著來,東宮里日后的主子多了怕是不會有幾個是手里頭干凈的,在哪個底下做事都是一樣的,倘若日后殿下對沈姑娘生了疑慮,又鐵了心要將這事查出個所以然來,到時候咱們便需要站出去了。”
說著如詩看向如畫,堅定道:“到那時,在不站出來,咱們也是要被推出去當替罪羊的。”
“這個時機……咱得把握好了。”
如畫愣住,最終還是點了頭。
徐淮意剛出了御書房,皇后后頭便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
她方才聽到底下的人說太子殿下好似惹了陛下不快心底便是一慌,“莫不是因著沈蘇蘇那事?”
最近這些日子她提心吊膽,就是在擔心沈蘇蘇這一樁事。
素沁搖頭,“也不知是為了何事,只是殿下好似急得不行,而陛下似乎不太愿意見殿下,殿下在外頭候了好一會方才進去的,進去那會兒渾身都濕透了。”
皇后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便往御書房的方向去了。
前頭方才聽說沈蘇蘇是在東宮里找著的她心里便很是沒底,就擔心徐淮意這邊會不會出什么事兒,果然沒等太久便碰上了這事。
到了御書房,這會兒徐淮意剛走,地上滴下來的那些混著雨水的血跡還未來得及清掃,皇后瞧見這地上淌著的血跡差點沒昏過去。
急急的便要往里頭去。
可最終還是被李公公攔了下來,“殿下受了些皮外傷,這會兒已經(jīng)回去了。”
“這……這血都流了一地,便是皮外傷也算不得輕傷了。”到底是自己的兒子,雖說未曾瞧見徐淮意現(xiàn)在的模樣,可光是看見這滿地的血跡,她就已經(jīng)心疼得不行,“還望公公透個信兒,到底是不是因為沈蘇蘇那樁事?”
李公公嘆了口氣,“方才在里頭說話的只有陛下同殿下二人,奴才也只是守在外頭。”
瞧見皇后臉色不好,他又添了句安撫的話,“不過奴才瞧著這一樁事應當是過去了,殿下雖是受了些傷,可陛下也算是妥協(xié)了。”
皇后捏著錦帕的手微微發(fā)顫,“終歸還是躲不過這一樁事。”
沈蘇蘇這人,怕就是徐淮意命中躲不過的劫難,不管怎么去規(guī)避也躲不過去,即便是已經(jīng)嫁到南岐去了都還能回來,現(xiàn)下更是將徐淮意折磨至此。
光是想著這些皇后心頭便恨得不行,她只有這一個兒子,偏偏因著這個女人次次變了性子,什么事兒都能做出來了。
這邊陛下不見她,徐淮意又已經(jīng)回去了,她在這里同李公公耗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回了重華殿。
可卻沒忘記讓底下人去一趟東宮瞧瞧,“他這會兒怕是不會在東宮,只是不管如何還是的去瞧瞧。”
“對了,再帶個太醫(yī)過去,他沒回來就讓那太醫(yī)一直在東宮候著,記得同那太醫(yī)說清楚,讓多帶些治外傷的藥。”
素沁聽了這話忙應下便退了下去。
午后,京都的雨好似稍稍和緩了些,可風卻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
謝江清騎了快馬,一路從小道出了京都。
勁風裹挾著雨水好似化作了刀子,刮得他的臉生疼。
他卻渾然不覺,連帶著心都是麻木的,只顧著追上前往南岐的馬車。
大約過了一個半時辰,他總算是在雨幕中瞧見幾輛馬車,馬車周圍還跟著不少穿著南岐服飾的人,他心中一喜,雙腿用力一夾馬腹,那馬頓時加快了速度,最終還是攔在了那幾輛馬車的前頭。
馬車中,沈昭禾已經(jīng)被顛簸了一路。
方才出京都時還好,雖說路上或許有三兩行人,可到底是雨天,人不多,再加上又是大道,走起來倒也順暢,可沒過多久這馬車就拐了個彎兒進了小道,一路都是搖搖晃晃的。
沈昭禾被折騰得昏昏沉沉。
原以為這馬車除非是到了夜里方才能有三兩時辰歇息,也是到了那會兒才會停下,卻不曾想半道上停了下來,沈昭禾疑惑的想要掀開車簾,可那簾子方才掀開了一角就被外頭的人抵住,“外頭風大,世子妃好生在里頭歇著就是。”
沈昭禾被外頭刮進來的涼風吹得醒了神,心里也多了幾分不安,便問了一句,“馬車怎么突然停了?”
外頭的人沒答,沈昭禾再度伸手去掀那車簾,發(fā)覺那簾子還是被抵著不由嘆了口氣,這些南岐人雖說表面上喚她一聲世子妃,但實際上沒哪個會真心當她是什么世子妃。
她眼下的待遇本質就如同就同當初在大齊的萬俟硯差不多,甚至于比他的境地還要更加凄慘。
沒法出去瞧到底是出了何事,問他們他們更是不愿意說,沈昭禾也沒了法子,只能豎起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想要知道到底是出了何事。
可能聽到的不外乎是風聲夾著雨聲,就算隱約能聽到人聲亦是模糊不堪,根本聽不清到底在說些什么。
前頭,謝江清拉緊韁繩橫在道路中間,將原本就窄的小道堵了個徹底。
賀文從最前面的那一輛馬車中走了下來,底下人連忙過來給他支起了一把傘,他瞇著眼睛看清了來人樣貌,疑惑道:“謝大人這是……”
他倒是不算認識謝江清,只是剛來京都的時候,大齊的皇帝給他們接風洗塵時有一場演戲,在那兒他曾見過謝江清,所幸他記性不錯,如今再度碰上雖說遲疑了片刻,可總歸是認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