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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寧撫平草稿紙,小聲嘀咕:“你怎么會發現我的薄弱項。”
陶江離得近, 聽清了她的聲音,笑道:“我要是不知道,那這幾個月白來了。”
“總之,把必修一的知識點串聯起來,重點放在薄弱項上,針對錯題多加練習,再把基礎分拿到。”
“不能保證你拿滿分,但高分綽綽有余。”
簡寧:“嗐,我沒那么貪心,高分也心滿意足了。”話畢,她埋頭寫起題來。
陶江閑得無事可做,仰頭觀察簡寧堆滿書的書架,她的閑書很多,五花八門的書脊躺在每個書格里,每類歸一處,看上去眼花繚亂,但意外地有章可循。
角落里有一本相冊吸引了他的注意,暗棕色的木制封面,陶江看著眼熟,隱約想起自己家里也有一本類似的。
“我能看看那個嗎?”陶江指著相冊問道。
簡寧從題海中脫身,看了眼書架,漫不經心地回答:“那個啊,我都忘記是什么了,你想看就看。”說著,她起身把相冊翻出,丟給陶江。
上面落了灰塵厚厚一層,邊角輕微磨損,看起來很久沒動過,陶江抽了張紙,從頭到尾擦了一遍。
相冊中央鑲嵌一張復古小畫,是兩個孩童在海邊堆城堡的手繪圖,盡管圖畫被一塊玻璃固定在封面,但邊緣泛了黃,明顯是陳年舊物。
陶江翻開扉頁,蒼勁有力的字體映入眼簾。
——“寧寧成長相冊”
是簡寧的相冊集。
陶江抬眼瞧了眼簡寧,她正聚精會神地解題,沒注意這邊。
他信手翻開第一頁。
剛出生的簡寧裹在襁褓里,小臉紅撲撲的,皺成一團,眼睛緊閉。
第二頁,一周歲的生日宴會上,她靠在嬰兒椅上,咧著嘴,手里攥著撥浪鼓。
第三頁,她頭頂兩個小啾啾,舉一根棉花糖,坐電動搖椅,眼睛都笑沒了。
還有兒童節,她身穿綠色芭蕾舞服,右手比耶,笑容天真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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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江嘴角含笑,不停往后翻,直到一頁,他的手堪堪停在紙邊。
那是一張四寸照片,照片背景是藍天海灘,兩個孩童坐在黃澄澄的沙灘上堆城堡,男孩屈膝半跪,有板有眼地搭房子,女孩匍匐趴著,一手托腦袋,另一只手懶洋洋地擱在城墻邊。
陶江出神地盯著這張照片,恍然想起什么,他翻回相冊封面,發現中央泛黃的手繪圖,臨摹了那張堆城堡照片。
他驀地記起,自己家也有本一模一樣的相冊,封面如出一轍。
門外,簡母喊倆人吃午飯,半天不見人影,便來臥室叫他們。
只見兩個人捧著一本相冊發呆。
半晌,簡寧抬頭,從相冊里抽出那張照片,語氣古怪:“媽,陶江說,這張照片里.坐在我旁邊堆城堡的人是他?”
簡母上前,接過照片細看,下一秒她笑瞇瞇地把照片伸到簡寧和陶江腦袋旁,左右比對,笑吟吟道:“是呀,你們四五歲的時候,我和你陶阿姨帶你們出去玩拍的,這相冊也是一起買的,哎呦,差不多十來年了。”
簡母憶起往事,感嘆道:“記得你們兩個小時候經常打架,誰都不讓誰,時間真快呀,都長這么大了。”
簡寧把照片從簡母手里抽回來,不停地比對陶江和照片里男孩的模樣,怎么也沒辦法把兩個人聯系起來。
“不對呀,我印象里,照片上的這個小男孩和我關系特別好,就算我總和別人打架,但還清楚記得,他是幼兒園里我最喜歡的.”
喜歡的字眼太別扭,有自作多情的嫌疑,簡寧不自在地改了口:“最.呃,最.”
一時詞窮,“最要好的小朋友。”
陶江睨她一眼:“誰敢和你當朋友,小時候人稱女魔頭,誰不聽話,你就到處和人家作對,誰說你壞話,你上來就是一拳,弄得幼兒園每天雞犬不寧,誰都不是你的對手。”
“當初你看武俠片入迷,把幼兒園當武林盟場,不管別人愿不愿意,下手毫不含糊。我眼角的疤痕就是被你的九陰白骨爪撓的,不信你看。”說著,他朝簡寧遞了遞眼瞼。
簡寧湊前去,發現陶江的眼梢處確實有道一厘米長的傷痕,她又往前探了探,想看得再仔細些。
身側的人離得太近,陶江覺得耳畔的輕柔呼吸聲近在咫尺,伴著淡淡說不上來的香味,時間過得好慢,一秒兩秒,她仍一動不動地盯著看,渾然不知此刻的氣氛耐人尋味。
陶江的耳根逐漸被緋色蔓延,連著脖子也沒幸免,白皙的側臉粉了一片,他向外躲了躲,視線飄忽不定,神色不自然道:“看夠了嗎。”
簡寧猛地回神,目光與那道傷痕膠著,帶了些許內疚,咬著下唇,說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小時候這么皮,而且長大后不僅不記事,還把你忘了,原來我們真的從小就認識。”
說著她舉起照片,“鐵證如山。”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簡寧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耳垂,將碎發掖至耳后。
陶江眼神游移,欲蓋彌彰地輕咳了兩聲,“我也不是故意記這么久,實在是,記憶深刻。”
冬日陽光微弱,兩個人靜靜地凝視對方,妄圖與幼時記憶重疊。
簡母在門外又喚了兩聲,房內二人心照不宣地移開眼神,一前一后出了房門。
午后,天氣由晴轉陰,突然下起鵝毛大雪,不多時,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冬季天黑得早,五點一過,夜幕降臨,雪還沒停,萬家燈火,昏黃路燈下,撲簌簌雪花拋。
“小陶,今天晚飯留下吃哈,外面雪太大了,等小點兒再回去,我給你父母說一聲,就這么定了啊。”
簡母靠著房門,朝屋里吆喝,一只手拿著手機按鍵,電話通了,“……是簡寧媽.對,雪太大了,我留他吃晚……這么客氣干嘛……”
陶江話沒說一句,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晚上是簡寧放松的時間,沒心情學習,她從桌前站起,伸了個懶腰,瞧著外面雪花飛舞,腦筋一轉,提議道:“你想去堆雪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