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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篇?蔣修驚呆了,須臾,感慨道:“難怪你和沈二一樣這么沉得住氣。”
蔣嬌嬌此時卻學得認真,兩只耳朵仿佛徑自過濾了蔣修的聲音,也沒去計較她哥說她煩的事,只道:“我每天只能寫兩篇。”
蔣修道:“你就不必算進去了,都知道你艱難。”
謝暎忍了忍笑。
“大公子,”初一忽然走了進來,向蔣修稟道,“老爺差了宋勉哥哥過來,要你去前院一趟。”
宋勉是蔣世澤身邊的長隨,雖是隨從,但似這種等閑跑腿的事一般是落不到他頭上的,故而聽初一這么一說,蔣家兄妹立刻都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宋勉,前院……也就是說他們爹爹多半是剛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要找他了。
這能是啥好事?
蔣修還是懷抱些僥幸地問道:“瞧著是好事壞事?”
初一忖道:“我瞧著宋勉哥哥沒甚明顯的表情。”
那就真多半不是好事了。蔣修本就才當了回“賊”,心頭多少還是有些發虛的,聞言難掩沉重。
蔣嬌嬌上回才挨過次她爹爹的打,對這些自也不乏敏感,想起那次蔣修護著自己的事,她便當即道:“大哥哥,我陪你一起去。”
這種關鍵時候蔣修也覺得他妹的存在挺珍貴,正所謂哄妹千日用妹一時,兄妹嘛,就靠她了!
于是他沖著蔣嬌嬌伸了個拇指:“夠義氣。”然后伸手來牽她,“走。”
謝暎從他們的反應也猜出來了兄妹兩人此去可能有點危險,不由眉頭微蹙,主動道:“若真是那件事,你就說是我吧。”
蔣修卻不同意:“你本就是幫的我,我可不興搞過河拆橋。”他知道自己大不了挨頓家里教訓,可謝暎和他們不同。
若讓謝夫子曉得了,萬一嫌他惹事,把他退回族里去了怎么辦?
“你還要教嬌嬌寫字呢。”蔣修說完,便牽著妹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在去前院這短短的一路上,蔣修在心里已經反復思索了幾回:除了這件事之外還可能是其他什么事?若當真是這件事,那這事是怎么暴露的?誰走漏的風聲?
巷子里幾乎每個人都摻了一手,按理誰也不可能自己賣自己呀。
他牽著蔣嬌嬌剛走到院子里,就聽見他爹涼著聲音說了句:“你把你妹妹帶來做什么?”
蔣修還沒來得及回答,便忽地看清了此時他爹爹面前站的是誰。
這一看清,他立刻心里頭就涼了半截。
原來那皮帽少年不知怎地竟找來了照金巷,摸到了他家大門,還正撞上了他爹爹!這可真是扎扎實實的一狀,告地他想掙扎都沒得掙。
蔣嬌嬌主動道:“爹爹,我想來。”
蔣世澤還穿著外出的衣服,一看就是剛回家。
蔣修覺得那小子來得也太巧了,若早些時候他爹不在家里,這事他光是求小姑就能幫他蓋下去,也不知對方是不是故意挑的時間。
但這會子他已沒工夫去計較這些了,只能識時務地選擇了坦白:“爹,這人怎么說的?”
他雖然曉得受罰在所難免,但也得防著對方添油加醋。
蔣世澤不料他竟是這種反應,頓覺好氣又好笑,可隨之而來的卻也有一絲新鮮的安慰。
原來他這兒子也不光只曉得耍牛脾氣,小小年紀居然還知道繞彎子抓重點,此時表現可謂從容不迫。不錯,是他的種。
但該罵的還是要罵,于是他沉著臉道:“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心里可有數?咱們家做事的‘誠信’二字你是吃到狗肚子里了?”
誠信?蔣修忽感莫名。
誰知此時那皮帽少年卻開了口:“不對,你只是后來演戲的那個,欠賬的不是你。”
他這話一出,不僅蔣修,蔣世澤也愣了一下。
敢情這是找錯了人?
蔣修不傻,這些事本就都是姚大郎在外頭安排的,那什么欠賬明擺著肯定就是和姚大有關了。
“你可知道是誰?”蔣世澤問他。
蔣修雖然有些不滿姚大郎干的這樁事兒,但因覺得別人說到底還是為了他在忙活,所以還是不想把人給供出來,便搖搖頭:“不知道。”又道,“但是爹,這個錢我……”
但蔣世澤好像猜到了兒子要說什么,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那就去把姚家和謝家的公子都請過來吧,”蔣世澤吩咐宋勉道,“讓他們把自家廝兒也都帶上。”
蔣修一愣。
蔣嬌嬌擔心哥哥和謝暎,見狀覺得不如干脆人多力量大,反正她爹爹一向抬舉沈家郎娘,便索性道:“爹爹,你怎么不把沈家的公子也叫過來?”
蔣世澤皺眉看了她一眼:“你若不肯老實待著那就回房間去。”
蔣嬌嬌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閉了嘴。
謝暎本來就在蔣家,所以被請來的最快,他到的時候便正對上了蔣修歉疚的眼神還有蔣嬌嬌擔心的目光,又看到院子里站著個陌生少年,心里便有了些數。
蔣修低聲說了句:“來要賬的。”
謝暎瞬間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