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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這是肯定的。”他認真地附和。
蔣黎滿意地看了他一眼,這才續道:“我大哥哥說他與你也算很有緣分。”
于是她就緩緩地把當年新修運河,家里原本要因為選址改道大虧一筆,結果時任度支部判官的陶宜卻算是間接幫了蔣家一把的事說了。
以此為基礎,蔣世澤是打從心眼兒里覺得陶宜和他們家八字相當合。
“他說讓我以身相許給你也不虧。”蔣黎說著,還忍不住笑出了聲。
陶宜聽得有點怔。
他除了有些感慨緣分的神奇之外,還……略有心虛。
這多少也算個美麗的誤會。
當年他不過一個度支判官,其實這樁事無論如何也不該他出頭去管的,但那個時候度支副使將要致仕,這是他極好的機會,所以他就和魯墘合作了一回。
是為朝廷,但也是為自己。
“你在想什么?”蔣黎問他。
陶宜回過神,笑了笑:“沒什么,我在想還是不要同內兄說太多細節了,就讓他這么盲目地喜歡我也挺好的。”
蔣黎微忖,旋即了然,她笑著捏了捏陶宜的臉。
他唇角輕彎,繼續用手幫她揉著腰。
姚之如在旁邊看著許悠在水燈上幾筆就勾好了一只乖巧的小兔子,頓感稀罕:“好可愛!”
許悠含著笑,又轉了一面,繼續用筆勾勒著不同形態的玉兔。
“小時候我還挺喜歡養兔子的,嘗百草。”他說。
姚之如在旁邊看著,聞言笑道:“你是不是還喜歡養烏龜?”
許悠筆下微頓,轉眸向她看去。
兩人心照不宣地一笑。
“其實你為什么要故作板正呢?”姚之如此時方好奇地問道。
許悠道:“我翁翁說我長的這個樣子看起來就不牢靠,若是性子再讓人覺得跳脫不穩重,病人就很難信任我。”
姚之如聽到前半句還有點想笑,但聽完了他說的話,不禁想起當日兩人初見,她也的確是因著對大夫的刻板印象而對他不太放心。
“世人總是多偏見。”她有感而發地說道。
許悠看著她,笑道:“不過我萬萬沒有想到剛來汴京沒多久,一直苦心經營的形象就在你面前漏光了。”
姚之如捂著嘴笑出了聲。
“其實也沒有什么,”她安慰他道,“反而是經過了那次,我才覺得你是個和藹可親的大夫。”
許悠卻問道:“只是大夫?”
姚之如輕頓,面頰微紅。
許悠也不追問,只是笑了笑,將畫好的燈遞給了她,說道:“我早前同你說讓你改口的事,你可不要敷衍,我雖姓許,但我的確不叫‘大夫’。”
姚之如再次被他逗笑。
“嗯,”她低聲道,“我曉得你叫‘知白’。”
“我在家里行四。”他看著她,說道,“前頭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
姚之如默默地聽著。
“他們都已經成婚了,現在我們家都只關心我有沒有得成所愿。”他說。
她抬眸朝他看去。
許悠看著她的眼睛,微笑地,緩緩說道:“我來汴京之后,曾經寫過信回去對我娘說,我看見了一個很合很合我眼緣的小娘子。她經歷過很多挫折,但都勇敢地走了過去,她善良又堅定,把自己活成了更好的樣子。”
“我想娶她為妻,但在那之前,我必須學會等待。”
“等她重新回到紅塵,等她心傷愈合,等她注意到我在她身邊。”
“好在我們學醫之人最不缺的就是耐性。”他柔聲道,“只不知,今年年關的時候,她愿不愿意去我家做客?”
他說罷,又頓了頓,問道“你愿意么?”
姚之如沉默了良久。
“知白,”她輕聲說道,“你既知道我曾經歷過的事,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我是不會再走同樣的路的。”
“我如今在汴京有自己的事情做,我很有成就感,沒有想過要為了去做別人的媳婦而遷居異地,也可能永遠不會。我……我也不想把自己寄托于他人羽翼,那些太沒有定數了。”
她說得有些艱難,但她還是說出來了。
雖然可能會傷他的心,但她總不能拖到最后讓兩個人連朋友都做不成。
然而許悠聽了,卻是很自然地笑著,點了下頭:“我心儀的本就是這樣的你。”
姚之如微愕。
只見他坦然地說道:“我早就想過了,我行醫是在哪里都能干的,就算我與你終歸沒有走到一路,我也未必就會回家去坐館,可能到處去當個游醫也不一定。但你目前的經營都在汴京,山不好來就我,那我便去就山啊!再說我也不愿意你再吃一回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