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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錦袍公子忽然喊停,皺眉看巷子盡頭的陳府。
“公子,您又怎么了?”
年長的隨從表情看起來恭敬,實則已經不耐煩至極。
自家的這位公子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月前因墜馬意外臥床不起,蘇醒后就在家里各種折騰,先是花重金求什么靈芝,又向夫人胡攪蠻纏說要來云州府。放著下過定的李家姑娘不聞不問,夫人不同意,竟然擅自帶著人就跑出來了。
進了云州城,剛投了客棧,就說要上世交陳家拜訪,路上遇到一個少年,又神神叨叨的非說別人是陳府小公子。笑話,誰不知道陳家嫡系單薄,老夫人膝下只有一個孫輩陳黍,年過弱冠早已婚娶,哪來什么小公子。
陳家家主之前倒是隱約聽說有一子,因在池塘溺水,陳家請過不少大夫方士,都沒治好,聽說熬到六歲上就夭折了——
隨從想到這里一個激靈,忍不住驚恐思忖:難道自家公子招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他抬頭看見錦袍公子盯著空無一物的院墻屋檐,心中越想越擔憂,趕緊勸說:“公子,我們長途跋涉有些疲乏,現在上門拜訪有些不妥,不如…”
“住口!”
錦袍公子臉色鐵青。
上一世,他雖好運踏入仙門,卻直到死都是個小派的外門管事,就是管著一群掃地挑水劈柴人的頭目,別說筑基圓滿了,辟谷丹都混不到一顆。
如今他才回來一個月,功法口訣記得也只是聊勝于無,他上輩子苦苦修行百年也就那樣。不是他天賦問題,而是入門心法只這種效果。
現在更是肉眼凡胎,無法看破陳家府邸蹲守的修真者。
只是,連陳家小廝都能察覺到的異樣氣息,錦袍公子又豈會發現不了?
——這密密麻麻,似乎只環繞著陳府的詭異感覺。
瞳孔猛然收縮,錦袍公子脫口一聲咒罵:
“該死!這怎么可能,不是兩年后…”
明明應該兩年之后,陳家那傻子十九歲時,才有魔修發現陳家池塘里的石中火!
石中火已經是他知道最大的機緣了,陳禾獲得石中火后,僅用百年就成了魔修佼佼者,躋身六大尊者之一。在此之前,陳禾是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傻子,在秋葉寺被地痞毆打的時候,畏縮得只會發抖,哭起來都不敢掉出聲,只不過天生好運,家里池塘有一塊石中火!
錦袍公子將牙咬得咯咯響,面目有些猙獰。
——他都提早兩年來了,為什么石中火還是被修真界發現了?
隱身慢吞吞離開的毒蝎婆婆,察覺到異樣,立刻疑惑盯過來。
錦袍公子感到后頸一陣陰冷,他立刻知道自己是被一個修為高深的魔修盯上。事已至此,他明白石中火很難拿到手了。
一不做二不休,先把水攪得更混,沒準他還有機會!
深深呼吸,恢復冷靜的錦袍公子昂著頭,若無其事的對隨從說:“我確實有點疲乏,不過我們都已經走到這里,掉頭回去,若被陳家下人看見終究不妥。先遞了拜帖與禮物,改日登門也就是了。”
這話說得在理,隨從只好把疑慮壓下,跟隨錦袍公子向陳府大門而去。
“臨水姚家子弟,路過云州,特來拜會世交。”
錦袍公子看著陳家小廝青白著臉勉強上來招呼的樣子,信口就說:“我見貴府小公子在街上走失,原先準備招呼…”
“公子,陳家沒有小少爺!”隨從趕緊提醒,“都說是認錯,那小公子早就夭折了!”
他不說還好,守門的小廝一聽,先是茫然,然后臉色刷的一聲白了。
世家大族,奴仆很少有外面買的,這些小廝年歲還輕,雖沒見過陳禾,但也聽過家主獨子夭折的事,只是陳家不提陳禾日久,他們一時沒想起來。
這小少爺,不就是在后院池塘出的事么?那最近后院鬧鬼的事?
“這…我見那小公子相貌與陳世兄相似,便以為——”錦袍公子長長一嘆,復問,“我只聽說貴府小公子三歲在池塘溺水,磕到石塊,雖心智迷糊卻也救了過來,幾時夭折的?我身在臨水,竟是半點不知。”
守門小廝收下拜帖與禮物,含含糊糊了幾句,送走這不速之客,擦著汗正互相嘀咕這姚公子太過冒昧,哪有在人家門口問這事的,再說夭折的孩子不祥,連族譜都入不了,哪家也不會為這個辦喪事通知世交。
“他是怎么死的?”一個聲音問。
“誰知道怎么死的,深山野地的,沒準是被狼叼走。”
“那小娃娃是怎么死的?”又一個陰森森的聲音。
“都說了還問什么——啊?誰,誰在說話。”小廝們嚇軟了腿,全部坐倒在地,忽然發現臺階上爬滿了毒蝎,有人驚得厥了過去。
“快給婆婆仔細的說。”毒蝎婆婆拎起一個小廝恐嚇。
“救命啊!”
“快說!”墻頭上那些修真者也來了。
陳家規矩嚴,他們蹲了七天還第一次聽到此事。
“饒命啊,我說!家主有個孩子,三歲時在池塘邊貪玩,溺水磕到石頭傻了…”
“什么石頭,有沒有流血?血流得多不多?”眾人急著追問。
小廝魂不附體,只得求饒:“不知道,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小娃娃呢?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尸體埋在哪里?”
“陳家去山里上香,回來就說小少爺走失了,哪有墳墓?”
不等聽完,一群修真者跑了一半,這個消息他們拿到大宗派那里,不能換好處也能混個臉熟,魔修也是同樣。
“那孩子八成沒死,又回到城里了,快通知魔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