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n880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待飛燕前去更衣完畢,用凈水滌蕩了素手,又用巾帕子擦拭干凈后,便接過宮女遞來的調羹,準備嘗一嘗冰羹的味道。
怎知,她剛抬眼望向碗里便是渾身一僵。
只見她的碗里,除了黃澄可口的桃肉荔脯之外,還點綴著一朵粉色的夢瑤花。
那花兒花瓣細長,嫩黃的花蕊延伸打卷,長長的花莖的部位被人特意一分為二,打了個別致的結……
這夢瑤花乃是白露山下最最常見的野花,一到夏季,整個山腳下都是一片醉人的粉嫩。
入了京,遠離的北疆之地,這等粉色便再也沒有入過眼中。如今在這金碧輝煌,高墻琉瓦的深宮里再見這夢瑤花,當真是重現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幻夢一般……
恍惚間,自己仿佛又是置身在了那片無邊的花海,一雙健壯有力的手臂,將自己輕輕地從馬背上抱下,執著自己的手,折下一朵夢瑤花,將花莖分開,穿過自己的耳洞,再打了一個結,便成了別致的耳環,然后笑著低語道:“今吾乃窮山草寇,不能以金銀飾佳人,他日若能與小姐執手同老,愿傾盡所有,奪得萬里山河,以酬小姐垂憐之恩。”
那般的甜言,夾裹著夢瑤花的幽香曾經許久回蕩在夢里……不過日子久了,倒是慢慢地淡忘了。
可是今日毫無防備地呈現在自己眼前的花環,竟是一下子扯開了塵封急于淡忘的往事。
飛燕慢慢地移開眼,發現只有自己的碗里是這京城不常見的夢瑤花。別人碗里的俱是些蘿卜雕花一類的尋常之物,心里愈加肯定,這絕對不是巧合。
方才她趁著納禮時,倒是看了幾眼在樂平公主身邊服侍的人。雖然沒看出端倪,但能夠了解公主的作息動向,又能在公主給自己的老參盒子里動手腳的人,必定是公主近身服侍之輩。而現在這冰碗的夢瑤花,更是讓她發現:“他”的觸角竟是如老樹盤根一般,深入到了這般田地!
心緒澎湃間,戲臺子上的悲歡離合也是到了要緊的關頭。
那書生被棒打鴛鴦后,從龍宮里返回了民間,心灰意冷之余,奉了家中父母之命又娶了表妹為妻。那龍女則冒著觸犯天條苦楚,自拔龍鱗甘愿墮為凡人,離了龍宮來尋了這書生。
苦命的鴛鴦自然是重逢之后失聲痛苦,咿呀呀地便是難舍難分。那表妹也是知書達理之人,見此情形,竟是主動請示公婆,甘愿守了先來后到之理,自降為妾室,奉龍女為正妻。從此一家和和美美,書生金榜題名,妻妾生生不息,兒女繞膝,當真是給個神仙都不換!
這出折子戲堪稱大家手筆,只看得一群女眷們是紛紛點頭抹淚之余,拍手叫好。只覺得這書生有情,表妹懂義,若是自家宅院能如是這般,丈夫納了新人卻滿心牽掛著舊人,妾室不想著如何爭寵,倒是滿腹心思都想著如何討好侍奉舒坦了正室,該是怎樣的家宅安寧啊!
樂平公主也看得眉飛色舞,直問飛燕,看了這圓滿的結局,是否品評出了這戲的妙處?
尉遲飛燕低著首,將那碗里的花一點點地扯碎,輕撒在了自己的腳邊,淡淡道:“就如公主所言,奴家不大懂得男女之情,只是覺得那書生若是真愛那龍女,豈會轉身便娶了表妹?那龍女若是真愛著那書生,眼看著他納了新人,龍之驕女為何不轉身而去?
倒是那表妹,奴家看得分明,應該是對她的表哥只有敬意而無男女之情罷了……”
樂平公主原是只看了熱鬧,并無思及深處,聽了飛燕這般一說,倒是略一磋磨也覺得似乎有理,不過她向來是說慣了上句,便是無理也要攪三分的,便不服氣地笑著道:“那書生家里窮些,有妻有妾的確是有些癡想,可是本宮瞧著尉遲小姐你的心氣倒是孤高,想我那二哥乃是大齊堂堂的二皇子,以后這府宅里豈能空曠了,若是男子納了新人便是不愛舊人,那以后小姐你豈不是要心疼死了?”
飛燕聞聽此言,倒是笑了:;’公主所言及時,奴家定當恪守婦德,學了那表妹的氣度,惟愿殿下廣納賢妻美妾……”
“尉遲小姐倒是有心了,本王在這兒先謝過小姐這娥皇女英之德了?”
驍王不知何時立在了尉遲飛燕的身后,不咸不淡地開口謝道。
第25章
飛燕微一轉頭,便看見驍王身著朝服正立在自己的身后,便是有些詫異。倒是樂平公主用巾帕子捂著胸口說道:“二哥竟是學了貓兒的功夫?走路也不出聲,倒是要嚇死人了不成?”
“下了早朝,便與太子過來看看熱鬧?!惫唬翘右彩蔷彶匠竽亲呷柊?。
女眷們一看紛紛起身向兩位皇子行禮。傅家小姐的臉蛋也是微微發紅,在太子的注視下,不勝嬌羞地低下了頭。
這時有太監搬過來椅子,讓驍王與太子落座,而其他看戲的女眷們竟是不再看那臺上作揖的英俊戲子,紛紛看向了剛剛坐下的驍王。
小生雖然眉清目秀,可是被這高大俊美的驍王一比,頓失了些男兒應有的氣概。以前皇帝沒有立儲時,皆是影傳這二皇子當立為太子,前去自薦女兒的望門絡繹不絕,后來皇帝立儲后,倒是消停了些,但是京城里暗暗敬慕著這二皇子的,除了沈家千金外,不在少數。
原先是略有些看不起這尉遲府里的小姐的,可是如今看見驍王在她的身邊坐下,體貼地為她用調羹分盛了一小碗冰羹,當真是千金不換的有情郎!只恨不得那坐在驍王身側的是自己才好。
樂平也含笑著看著飛燕道:“本宮的兄長這般的體貼,就算尉遲小姐想要學了那表妹,也是難啊,當真是不能不愛死二哥呢!”
尉遲飛燕覺得這驍王倒是很有眼色,專揀這女眷云集的場合展示鐵血柔情,當真是又要迷亂了哪一個府上的芳心?死太監這般的招搖,也不怕以后入手了頗多良田,卻旱地無雨,平生禍端。
這時,戲臺子已經開始了熱鬧的武戲,隨著咚咚的鼓點,又有武生前來獻藝。借著眾人的目光都移向了舞臺,鼓鑼震耳的功夫,驍王眼望著戲臺,卻低聲問道:“表妹,表哥給你盛的甜品可還爽口?”
若是單看他的神情,當真是一本正經的儒雅君子,偏偏在人前這般的口出無狀之言。飛燕覺得那臺上的武生虎虎生風的飛腿應該直踹向這銅墻般的臉皮。在下一陣急促的鼓點又敲起時,也學著他的樣子,面無表情的說:“殿下親盛,自然是甜爽得很,不知什么時候殿下能迎娶了正妃,也讓奴家一盡妾室的本分?”
驍王聞言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飛燕白凈的面龐一眼,便不再言語。
武戲還沒有打完,皇后許是疲累了,便由太子陪伴著起身先行回中宮休息了。眾人起身恭送,飛燕留意到那皇后從始至終都未曾與霍尊霆說過話。
看來因著沈家的緣故,這沈皇后似乎著惱得不輕?;屎笞吆?,那樂平立刻又是神情雀躍了不少,在侍女的攙扶下,竟是起身去了后臺要去打賞戲子。
驍王也準備帶了飛燕出宮,走到了了戲園子的門口時,飛燕低頭走在驍王的身后,無意中瞥見在院子路旁的花壇里,靜躺著一朵蘿卜花兒,這花兒倒是與其他女眷冰碗里的一般模樣,似乎是被人匆匆替換下來……
“怎么了?”這時驍王轉身問道。
飛燕定了定神,說道:“沒有什么……”
公主納禮后的第五天,便是王家正式迎親的日子。
驍王自然是要去參加成禮??墒秋w燕若去便是不大好看了,畢竟那王家也曾與她有過婚約,去了反而是不自在。
借著這個機會,她便離了王府,回轉了叔伯的家中。飛燕回轉了府里,發現叔伯不在,說是去尋訪舊友去了。
近日賢哥兒很是刻苦,書院的先生也是大力盛贊,囑咐他準備著來年的恩科開考,見堂姐回來,寒暄了一會,便說要回書房用功去了。她與敬柔在閨房里說了子話,便想去看看正在書房里用功的敬賢。
還沒走到書房門口時,飛燕順著那書房的窗戶往里望了進去,發現敬賢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一封書信。當飛燕含笑推門而入的時候,那賢哥兒嚇得渾身一抖,快速地將書信夾放進了一本《詩經》之中。
飛燕倒是不以為意,只當是這小兒情竇初開,認識了哪家的小姐,暗中書信傳情。便是只當沒看見,問起了敬賢的功課來。
可是那敬賢竟是個存不住事兒的,見堂姐遲遲不肯出去,便是有些隱隱焦躁,對答起來竟是有些驢唇不對馬嘴。
飛燕原想著等到恰當的時候,再變著法兒的提醒下敬賢,男兒當先立業再思成家,現在看來,竟是孽緣深陷的模樣。叔伯向來粗心,可千萬別任著小兒癡情,敗壞了別家姑娘的名聲,犯下了有辱門楣的事情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