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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禮堂里的眾人皆是靜了下來,皆鬧不懂這驍王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么藥?這般行事,豈不是向這小小的側妃附小做低不成了?
飛燕卻不知內里的名堂,只當這也是成禮的禮節,便是伸手接過了酒杯,將里面的酒液小口地飲盡。
在場的新貴望族的女眷們倒是心里暗暗對這尉遲飛燕生出了些許的羨慕之意。不管怎樣,這驍王現在倒是肯嬌寵著她,試問世間有幾個女子,能得到這樣文武兼備的英俊男子傾心寵愛,便是一時的風花雪月也是讓人心甘情愿了。
只有駙馬王玉朗,獨坐在喜堂的一角,雙眼熱切地看著那裝扮嬌艷的新嫁娘,一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處……
若不是父母的阻撓,該握著那素手的人,本該是他,可是正是因為自己的懦弱無能,才讓自己成為如今京城各個府宅里的笑柄。那刁蠻的樂平公主,當真是不把王家鬧得天翻地覆,誓不罷休。就連父親在私下也是跟母親說過這一步棋到底是走錯了的話。可是,時間到底是難以成全“如果”,王玉朗瞟了一眼身旁笑得甚是張揚的公主,有癡癡地看著那螓首蛾眉,云鬢峨峨的明艷溫婉女子,再次悶悶地飲下了一杯酒……
待得成禮后,飛燕在王府喜婆子的帶領下入了洞房,而驍王則是要在前廳款待賓朋。
待得飛燕在婚床的大紅喜帕上坐定,按著禮制,是要獨自一人等著王爺的。
寶珠端來了一碟子切成細碎小款的糕餅水果擺在了婚床旁的小幾上:“小姐……不對,是側王妃,前廳的宴席還要喝上一陣子,您早上便食得不多,可別在大喜的日子餓著了,奴婢將這些吃食切成了小塊,方便您食用也不會弄亂了妝容。”
說完又從自己的里懷掏出個巴掌大的小妝盒放在飛燕的身旁:“這妝盒的盒蓋嵌著銅鏡,里面還有胭脂和眉黛,若是驍王回來前,妝花了,還請側王妃補一補,一會驍王回來,二位貴人還要共食酒釀桂圓蓮子羹,待到了入夜才可凈面卸妝,若是沒有什么特殊情況,奴婢們就不能隨意地開合房門了,免得放跑了富貴喜氣。”
飛燕點了點頭,寶珠便鞠躬退出了房間,將洞房的房門合攏,與眾位嬤嬤丫鬟守在房門口聽候差遣。
待到這洞房里安靜下來,飛燕才慢慢撩起了自己面前的珠簾分掛在頰邊雀頭的勾夾上。
自從皇上賜婚以來,她一直是得過且過的囫圇度日。因著驍王中了奇毒的緣故,她倒是并沒有將這荒唐的婚事看得太重。亂世新朝,自己所謂的幸福良人皆是被拍打得零落不堪,在叔伯的家中還是在王府里度日,其實本質上倒是無甚么太大的分別。
可是現在終于身處在這滿眼花燭曳光,紅紗朱錦的洞房里時,才隱隱地明了,自己已經是退無可退。
饒是戰場上運籌帷幄的女諸葛,這一刻,身處在這看似喜慶的陌生環境里,也難免生出些惶惶的不確定。
想到這,輕嘆一聲,飛燕便慢慢地打量著四周。
偌大的婚床鋪著大紅的喜被上,與民間的習俗一樣撒了些花生和紅棗。除此之外,在一處被角那還放著一個紅色的布包。飛燕順手展開一看,里面放置著一個嵌著三色碧璽拉絲的小銅圓盒。里面俱是些透明的油膏。聞一聞散發著淡淡的香味。除了這銅盒,還有一本裱糊著錦緞的折書。
她閑來無事,便捏起了那折書,慢慢地展開,待得里面那一幅幅精致勾描的工筆書畫呈現在眼前時,飛燕登時一愣,接著粉頰騰地升起了兩團紅云。
原來這這折書竟是洞房開蒙春意之用的合歡圖畫。里面的男女俱是開衫解衣,各色姿態都有……待得她如燙手山芋般地將這春宮的圖畫扔在了那圓盒的旁邊時,心內竟是隱約猜到那油膏也必定不是什么好物。
死太監!竟是命人準備了這等穢爛不堪之物,當真是以為自己尚且是健全的不成?
她連忙將這兩樣用紅布依樣地包裹了起來,也不管那妝容是否會花掉,便是習慣性地咬著嬌唇,忐忑著一會驍王進來的情形。
另外,她這兩日還有一事終是放心不下,就是樊景在驍王闖入之前,究竟是想要說什么?
就在這時,房門響動,驍王面帶酒意,微微踉蹌地進來了。
待他看到那飛燕竟是沒有自己秤桿撩珠簾,就自揭了遮面,不由得微微一笑:“愛妃當真是急性子,竟是不等本王了……”
說著便搖搖晃晃地走了進去,寶珠與喜婆隨侍在后,連忙準備了交杯酒和蓮子羹。
待到飲下了交杯酒,喝了幾口蓮子羹后,驍王揮了揮手,便示意著其余人等都出去吧。
王府不比民間,自然是短缺了鬧洞房的這一節。驍王看上去倒是很高興,一把抱起了衣衫未解的飛燕,將她扔在了大床上,然后自己也撲了上去,摟住了正待掙扎的飛燕,便合攏上眼睛呼呼大睡。
飛燕瞪著鳳眼,看著趴伏在自己身上的酒鬼,登時心里一松,原想著這一夜,死太監該是會出什幺蛾子折騰著自己,現在倒是好了,直接便是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試著推了他幾下,可是這高大的身子如磐石一般,穩穩地壓個徹底,竟是一時都推動不開的。
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睡熟的臉,飛燕忽然心念一動,順手拿起寶珠先前放在床邊的小梳妝匣子,單取了里面鑲嵌著銀色護手的眉黛,比了又比,在驍王高挺的鼻子下畫上了兩道黑色的八撇胡子……
待得最后一筆成形,飛燕只覺得渾身的熱血一股腦地涌動在了耳膜處,嗡嗡作響。只是添加了這兩道黑須,這張英俊陽剛的臉,氣質登時為之一變,若是再消瘦些……
不正是白露山下的故人,一路癡纏著自己的端木公子?
就在這時,鼾聲漸停,那雙緊閉著的雙眼突然睜開,精光暴起,熏天醉意一掃而空,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薄薄的嘴唇輕吐道:“原想著新婚之夜,放你些自由,免得太過勞累,沒想到竟是這般淘氣,天還沒亮便要替你的夫君淡掃峨眉,以添閨房之樂了不成?”
這一刻,飛燕突然明白,樊景倒是是想要說什么了,可是此時她已然是身在虎穴,趴伏在身上的猛虎,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沖著她微笑。
“諸葛書生,你我闊別沙場,竟是能這般相見,當真是三生有緣。”
第42章
飛燕緊緊抿著嘴唇,只能驚異地瞪著他。
為何在長街相遇時,他會駐足停下,為何從相識以來便一味的糾纏于自己,現在倒是有了答案。原先她也是疑心自己難道是露出了破綻被他發現?可是若是他知曉了自己的身份,無非是鋃鐺入獄,或者是拿住了仔細地審問一番白露山的布防。可是他從來無此表現,只是如同個紈绔好色的公子一般,游走于自己的身邊。
最后他還若無其事將自己迎娶進府,成為了他的枕邊之人,難不成是真要親身監視,督查白露山的平叛?
“眼睛總是瞪得這么大,是不是看不夠你的夫君?以后你我二人朝夕相處,便是好好讓你看個夠,可好?”說著,驍王俯下了頭,在她嫣紅的嬌唇上嘬了一口。
飛燕猛地推開了他,起身靠在了雕花的床柱邊,警惕地道:“既然二殿知曉了我的身份,為何還要娶我過府?”
驍王被她一推,也順勢坐起身來,先是用小幾的濕巾擦了嘴上的眉黛黑跡,然后斯條慢理地接了自己的衣扣,束帶,微笑著說:“美人秀色,當納入府中珍藏,夜已經深了,燕兒還是快些更衣,我們盡早安歇了吧。”
眼看著驍王身上的紅袍被脫了下來,內衣的里懷也是微微松散,古銅色的肌理若隱若現,飛燕力持鎮定道:“殿下肯替飛燕隱瞞前事沒有揭發累及家人,飛燕自是感激不盡,飛燕既然與殿下成禮,定能恪守為婦之道,服侍好殿下的起居日常,只是……驍王先前身中了箭毒,太過操勞反而是不好,飛燕睡品不佳,總是喜歡翻身撂腿,恐是驚擾了殿下安歇,還請殿下在床榻上安歇,飛燕去一旁的軟榻上歇息便好……”
委婉地點破了驍王不能人事的事實后,飛燕便打算下床。可是腳踝卻被驍王虎鉗樣的大掌一把握住,紅色嵌著碧璽石的繡鞋也被驍王慢慢脫了下來,剝了喜襪便是露出一雙瑩白的玉足,驍王怎么會聽不懂她話里的意思,便笑著說道:“燕兒當真是賢惠,什么都是替為夫考慮到了,不過需知人皆是有七情六欲,就算是宮內凈身的太監,也有與宮女対食偷情的情形,燕兒體貼怕本王累了身體,要在你我成禮的新婚之夜冷落了床榻,只是本王怎可怠慢了佳人,辜負了良辰紅燭對影時?
說完便一翻身,將飛燕拉入了自己的懷中,伸手解了那紅包,掏出了那本子“春意盎然”的冊子在她面前展開言道:“燕兒家教嚴謹,定然不知就算男兒雄風不再,也有千百手段讓女子快樂,你且看看,這里的花式,你要試一試哪樣?本王的唇舌十指今夜俱是聽從了燕兒的調遣……”
說完便手指著那冊子里幾頁展在了飛燕的面前。
……下流!竟是有這等下流之事!飛燕直覺得自己的眼皮已經被那圖里匪夷所思的畫面羞臊得張不開了。待得驍王的手指輕撫到了自己的唇邊,便是張嘴去咬。
驍王受了痛,卻是不惱,反而笑著吻上了飛燕柔嫩的耳垂,濕漉的舌尖順著耳廓便轉入了白生生的耳蝸里。
飛燕未曾料及他竟是會吻向了這里,一時間只覺得如同被點了穴位似的,渾身一陣的酥麻無力,便是松了緊咬著長指的銀牙,驚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