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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寶弓和特制的羽箭,瞄準驍王。
此時他設伏的地方,距離驍王的陣前還是很遠。若是普通弓箭,這樣的射程是根本到達不了的。可是因著這長箭本身還帶有助力的彈簧,便是將射程擴大了足足一倍。
那浸了毒汁的長箭,便是夾帶著勢不可擋的腥風一路朝著驍王疾馳而去……
那箭射過來的角度太過刁鉆,力道甚猛,就算是驍王及時察覺,但是也是回閃不夠及時,那利箭竟然一下子將驍王的護心甲擊得粉碎,雖然驍王生生靠著過人的臂力,抓住了箭尾,可是那箭頭還是刺入體內足足有半指深。
當拔出了長箭時,那箭頭竟然如同怪獸的小口一般,爆裂開來,里面流出的是濃墨一般的毒汁……
當刺鼻的味道襲來時,驍王只拼盡全力,竟然翻身取了自己的長弓,憑借著驚人的眼力,竟是朝著來襲的方向狠狠地將毒箭反射了回去,正刺在了準備回撤的宣鳴的肩頭……
這一役,毫無懸念是以大齊的全面碾壓而宣告勝利。可是代價卻是驍王身中了罕見奇毒。
饒是驍王百毒不侵的體質,也是迅速陷入了昏迷,情況岌岌可危。
可就在這時,程無雙卻是換上了戎裝,來到了大營陣前。驍王突然遇險,臨時要有良將主持大策。程無雙頂著大齊第一巾幗女將的旗號,前來替夫君盤營固鎮,似乎一切都是順風順水。而且程老將軍積威猶在,在大齊軍中口碑甚佳,有許多都是他一手提拔地后生晚輩,就算肖青竇勇心有不服,可是在朝中良將再次指派之前,也唯有如此。
原是擔心側妃胎動,無人告知飛燕驍王遇險之事。可是飛燕是怎樣的玲瓏肚腸,幾日未與驍王聯系后,便隱約知道驍王那里是出了意外。
將肖青請到了矮山村后,肖青架不住這看似溫柔的女子步步為營的逼問,終于吐露了實情。
飛燕聞言,整個身子往后一仰,聽聞驍王陷入了昏迷后,半天臉色發白,久久不語。
肖青本是最不喜歡女子哭鬧的,原以為飛燕懷有身孕,正是虛弱之時,必定是要情緒崩潰的。
可是過了老久,她問的第一句卻是:“驛站距離甚遠,陣前主帥生變,本是秘而不宣之事,正妃時如何趕巧,第一時間到達主營的?”
第166章
肖青被飛燕問得也是著實一愣,隱約覺得此間應該是有些不妥。
“她雖然身為王妃,可是驍王因著與她心生間隙,自然不會將這軍中密情告知于她,現在陣前戰況緊急,而朝堂之上也是暗潮涌動……驍王如今又是陷入昏迷……”
說到這,肖青其實也是越想越后怕。這幾日,驍王命他暗地里搜集了不少程老將軍暗地里結黨營私的罪證,而從收集的情報看,那程無雙在期間所起的作用也是不容小覷的的,因著沒得驍王的命令,肖青只是礙著她頂著王妃的頭銜,沒有出言頂撞,加之驍王昏迷讓將士們亂了主意,這才讓那程無雙得了空子。
可是現在被飛燕這一提醒,才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已經讓一條包藏禍心的毒蛇鉆入了驍王的大營里。
不過此時,這個本該脆弱的后宅女子卻是臉上掛著不常見的堅毅之色:“肖將軍,如果你能信得過我,可否聽我差遣?”
肖青望著飛燕明凈的臉蛋,還有那一雙閃著寒光的鳳眼,再次暗暗感概著驍王的眼光,殿下深愛的女子果然不是尋常之輩!若說剛開始,肖青還對著飛燕有著諸多的防范,那么現在,肖青已經徹底對這個德才兼備的女子心服口服了。
驍王一路被打壓排擠,從淮南到漠北,這個女子總是默默陪在驍王身旁,所起的作用無人能替代,卻并不居功于人前,不顯山露水。哪里像那個所謂程門女將,恨不得將戰功抓成山雞翎毛,好插在頭頂張揚炫耀!
而現在,驍王身處水深火熱之地,側妃豈會袖手旁觀?想到這,肖青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愿聽側妃差遣!”
飛燕的身體微微前傾,低語道:‘肖將軍請起,你我的擔子……沉重得很……”
此時的漠北大營,儼然已經是程無雙的天下了。妻代夫職,將帥伉儷,簡直是完美的神話。
而驍王攻下白露山的赫赫戰功只需要程無雙再細細地加以鞏固便是天衣無縫,穩固前線的戰功唾手可得。
而且她還將當初治理淮南王府,掏空家底那一套,也是盡照搬到了淮南大營,入營沒有幾日,便從附近的州郡抽調了她父親的得力干將前來軍營,籌謀著替代輜重,軍需等重要的官職,力求全力控制漠北大營。
除了驍王的親信如肖青和竇勇以外,還有一部分不明就里的將士卻是被蒙在了鼓里,對這個所謂的王妃畢恭畢敬。
當肖青率領了衛隊護送著飛燕來到大營時,程無雙正在升帳議事,商討著攻上白露山,一舉端掉這個朝廷為之掣肘的患處。
當身披雪白狐裘的飛燕從馬車上下來時,先前曾經見過她男裝模樣的將士們無不一愣。
只是換了一身貴氣的狐裘羅裙,加上簡單大方的發鬢式樣,眼前這個女子的大家閨秀氣質竟是不輸給正妃程無雙。
眾人只當這側妃是來探視昏迷的驍王病情,也并不在意。可是當飛燕在肖青的引領下朝著驍王所在的寢營走去時,卻被從幾個眼生的侍衛攔阻了下來。
“沒有王妃的手諭,哪個都不準隨便探視二殿下!”面對肖青的質問,那幾個五大三粗的侍衛面無表情地說道。
肖青聞言,橫眉立目伸出腳來一腳,便將那兩個侍衛踹了出去。身后的侍衛也一擁而上將長刀架在了那幾個攔路的侍衛脖子上。
就在這時,聽到了來報的程無雙身著閃亮的鎧甲,在幾位將軍簇擁下走出了營帳,臉上掛著幾絲冷意走到了他們近前。
突然毫無預兆,從自己腰間抽出了長劍,直直朝著尉遲飛燕的方向砍了過去,肖青那時并不在側妃的身旁,眼看著及時回防無力,恰好在程無雙身后的竇勇眼疾手快,竟是沖上前去,徒手抓住了那劍身,換了旁人整個手掌都是要消掉的,幸好他手勁夠大,及時捏住了劍身,可是程無雙的下手的力道實在是太大了,竇勇的手掌還是被刮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淋漓。
但是肖青趁著這個機會,倒是及時回撤到了飛燕的身旁,揚聲問道:“程將軍,你這是為何?”
程無雙早就沒了在驍王面前的巧笑嫣然賢良恭順,一臉殺氣地說道:“大敵當前,殿下又身負重傷,身為后宅妾室不知安分守己,卻擅闖軍營,橫沖直撞,真當這里還是王府的后宅,恃寵而驕行為無狀嗎?肖將軍,我這是行駛著后宅當家主母的權力,教訓不知進退的妾室,你們且退到一旁!”
這一番話語言辭鑿鑿,甚是鏗鏘有力,似乎讓人無從辯駁。可是出手便襲向一個弱質女流,實在是太過心狠。
而飛燕心內也是一翻,程無雙竟然是懶得再擺出一副賢妻的面容,難道……驍王他……
拼命地用指甲扣著掌心的嫩肉,飛燕命令自己迅速鎮定下來。她緩緩朝著程無雙一施禮,然后開口問道:“敢問正妃現在身在軍營,是以正妃的身份在申斥妾身,還是以三軍主帥的身份在整頓軍政?”
清亮的話音,如同被冰雪鎮過的清泉讓人聽得耳朵微微一顫,可是那溫和婉轉的話語,卻是透著嚴厲的質疑。
程無雙覺得自己這輩子最痛恨的女子,就當屬眼前的這個狐媚了,靜待布置了許久,便是等到了眼前這個時機,怎么能不享受一下慢慢虐待的快慰之感呢?
于是便冷笑問:“當家主母是如何,三軍的主帥又是如何?難道這兩樣的身份都是整治不了你這個賤妾了嗎?”
聽到她稍顯尖利的問話,飛燕卻并不急著回答,待得她那高揚的語調在在場的每一個將軍里都稍微盤旋醞釀了一會后,才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道:“若是身為當家主母,在殿下生死未卜之際,手刃身懷六甲的妾室,乃是斬斷皇室血脈,天理不容……”
聽得這話,在場的將軍們都是微微騷動,再抬眼去看飛燕,果然是身穿寬松裙擺,似乎有些顯懷的模樣。
程無雙原是想著趁著飛燕未開口之際,只當是不知緣由便是一刀結果了她的性命,哪里想到竇勇會伸手阻攔。倒是給了這個賤人得空討命的機會。不過程無雙卻不急,氣定神閑地冷笑后接著道:“我道是因著什么這般放肆,便是因著懷了二殿下的骨血便是目中無人了?不要忘了,我還身為三軍的主帥,如今驍王人事不醒,自然全都由我主持,你擅闖軍營,本該杖責五十,念你有身孕,那就掌摑五十吧!來人!行刑!”
說完,程無雙的眉眼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清麗無比的女子。若是安穩地躲在矮山村里,倒是一時懶得去收拾她,現在反而自己闖到了兵營前,真是自尋死路!就算那肖青竇勇兩個莽夫有心維護于她,可是在軍法面前也是無從借口,只能袖手旁觀。一會便是尋了兩個手狠的,打得她氣血翻涌,然后再做些手腳,想不落胎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