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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聽到周葦的回答后,桃花眼直接瞇成一條縫,心里早已經樂不可支了。
*
管志義和何承運對著一臺半人高的機器連連點頭。
“小霍可真有能耐!”
“這東西都能弄來!”
這東西雖然比不上從國外弄來的,但是比起之前啥也沒有好多了,再說他們兩個就是從什么都沒有一步一步起來的。
只是他們沒想到霍南有本事搞來,要知道這機器不好弄。
“京市那邊有領導要計算機方面的人才。”何承運邊操作機器邊對管志義說。
管志義嗤笑一聲,“他們要就要唄,都是些酒囊飯袋。”留下的真的沒有幾個有真本事的,不是投機取巧的,就是急功近利的,反正沒有一個有用的,要他說與其找那些爛玩意兒,還不如重新培養一批。
不過看現在這情況,學校都忙著貼大/字/報/了,哪里會重新培養一批人才啊。
何承運自然聽出了管志義口里的譏諷,當初他們兩個被打成修正主義分子,就是那些人搞的鬼,不好好研究,竟學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弄得科研院烏煙瘴氣。
所以啊,這次被領導點名,他們急了。
沒有真本事即便一時得意,但終究走不長遠。
何承運突然覺得來荒北不是一件壞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現在呆在京市那個環境下,他覺得很恐怖,所有人都在想怎么搞死對方。
他們就是做研究的,一不擅長這些勾心斗角的事,二不愿意做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所以啊,在荒北也不錯,且有霍南在,有了傳人,大概死后也沒有什么遺憾了。
“咱們就在這里好好干,扎根上幾年,肯定有收獲。”管志義望了眼草地里的羊對何承運說道。
“是啊。”何承運順著管志義的視線看向遠方。
他們只有一個想法,就是為國家的計算機事業做出改變,無論在哪里初心未變。
遠方天空逐漸有火燒云之勢,兩人心里有萌發出了一種壯志。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第39章
八一煤廠書記叫何安民,臉上最顯著的特征是深陷的眼窩,看起來就不好糊弄。
神仙會議上趙廠長名聲大噪是他始料未及的。
王慕青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動,稿子不是她幫忙寫的,也就是說趙廠長找了外援。
何安民心里有一份名單,其中他覺得最有可能的是韓指導員。
不過兵團靠山大,他不能做什么,但任由趙廠長這么下去,他心里不是滋味。趙廠長的弱點在文書方面,如果真讓他靠上了韓指導員,以后他對趙廠長的控制就會越來越低,這對他很不利。
跟趙廠長共事以來,何安民就發現了趙廠長的難纏之處。
這第一點就是怎么甩都甩不了,就跟打游擊一樣,他稍稍靠前,趙廠長稍稍退后,他稍稍靠后,趙廠長稍稍靠前,這拉鋸戰,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他不止一次抱怨道打過仗的人就是不一樣。
別看他現在里里外外一把手風光無限,但實際上在一些事情上他已經處于被動局勢了。
之前開會,趙廠長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在領導面前掛了名,而這次神仙會議趙廠長又大出風頭,目前的情況是趙廠長已經完完全全和八一煤廠掛鉤了,這意味著提起八一煤廠,大家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趙書記,而不是他何安民。
這叫這么一回事?一把手隱形了?
他做了這么些年,不說功勞,苦勞總該有吧,他是八一煤廠的見證人,從開始一個破房子發展成現在這個規模,八一煤廠應該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而不是趙廠長!
趙廠長算什么,一個來了兩年的人?
所以說這種現象對他很不利。
趙廠長聽了周葦的建議,將檔案袋獻給了陸豐。
其實他是有猶豫的,這東西當然是獻給級別最高的人了,雖然他摸不清楚孫部長對他的態度,但是他還是覺得檔案袋要獻給孫部長,畢竟整個會議孫部長的官職最大。
意思就像是你在戰場上挖出了寶藏,這時候應該做什么?當然獻給最大的頭頭,加官晉爵要功勞啊!
趙廠長就是這么一個心理。
但是周葦跟他說了一番話,他后知后覺獻給陸豐才是上上之舉。
官場和戰場還不一樣,它更多的是一種利益交換,無論是站隊還是其他什么東西,背后肯定有利益交換,所以在處事的時候,就不能草率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獻給最大的領導,或許能得一時風光,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你想啊,如果你真這么做,你的直接上司會怎么想?會覺得你不尊重他,深挖一層,他會覺得你只顧自己的利益,他一旦這樣想了,你的日子就不會好過,邊緣化都是小打小鬧,他要真想干你,千百種方式,畢竟是直接領導呀!
而在這里,趙廠長把東西給陸豐,一是陸豐是荒北省省長,管著整個荒北,趙廠長只要想在荒北混,陸豐是能討好一點就討好一點,而孫部長官雖然大,但是對趙廠長沒什么用,二是把東西給陸豐后,陸豐可以給孫部長,這個順序是能不越就不越的!領導也是要跟上面的領導打好交道的,如果越級操作了,你讓領導做什么?他們一定會狠狠記你一筆。
十分的功勞,你只能拿兩三分,剩下的七八分一定要給你的直接領導或者是過渡的領導。
如此以來,陸豐滿意了,孫部長滿意了,到頭來獲益的是趙廠長。
在官場上,你一定要搞清楚虛實,有些東西看著很好,但實際上沒什么作用,有些東西看起來一般甚至不好,但實際上作用很大。
當時聽周葦一分析,趙廠長生出了一種當年在部隊上聽老首長講話的感覺。
每一步都要發揮出每一步的作用,不要覺得這很簡單,且不說用多大的力去發揮每一步的作用,單一個每一步的精準定位就能讓人頭暈。
趙廠長漸漸把心里那種對女人的輕視壓下去了。
即便曾經他夸贊過周葦是女中豪杰,即便曾經他贊嘆過周葦能力過人,但他骨子里天然帶有一種對女性的輕視,他會覺得周葦在他接觸過的女性里各方面數一數二,但很少用一種平等的態度審視周葦,而現在,周葦的膽識以及遠見都大大超出了他心里對性別標簽的劃分,他把周葦當成了一個和他自己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