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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間聽到一個女服務員和同事傾述三十二日的可怕,末世、無人、和現實一模一樣等等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同事只笑她夜班加太多,都出現幻覺了,還是不要貪那幾個加班錢,回家好好睡覺吧。
當時郭華不以為然,直到又聽到老頭子說到三十二號,連細節都差不多,都是人全沒了,衣服還在。他忽然想起那個女服務員。
郭華不知道三十二號是什么玩意,但他知道,那個女服務員至少了解些什么。
郭華于是迫不及待地去酒店尋找那個女服務員,嚇得酒店領班以為他要潛規則,萬分為難地將員工都聚集在一起像選妃一樣供他挑選。等郭華激動地將李兆蘭選出來時,領班倒還松了一口氣,就算潛規則也不至于潛李兆蘭吧。
李兆蘭,太普通了,扔到人堆里就像徹底消失了一樣。
郭華將李兆蘭帶到豪華包間,給她點了一桌子她連盤子都沒資格端的昂貴酒菜。
李兆蘭都嚇傻了。
郭華和藹地問李兆蘭關于三十二日的事情。
李兆蘭一方面受寵若驚,一方面也是十分害怕的三十二日居然被其他人點出來,一時激動,跟郭華說了許多。
郭華聽得將信將疑,但還是決定花點小錢試試:“是這樣,我有件事請你幫忙,我希望你在三十二日里,去君臨別墅12棟,照顧一個老人,給他吃給他穿,讓他開心了,還有,千萬要記得說你是郭華找來照顧他的!我會先給你五萬做訂金,等從老人那里確認后,我再給你十萬。記住,是一個月就有十五萬的薪酬啊,你一直做下去就一直有錢,表現得好我還會給你漲工資。”
李兆蘭這回真的傻了。
郭華也不小氣,當即給李兆蘭轉了五萬塊。
等郭華走后,李兆蘭還是沒能從美夢般的眩暈掙脫出來。
她只要一說就被人罵瘋子的三十二日,居然輕輕松松地幫她賺到她可能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李兆蘭飄起來了。她終于感到,上天是如此公平。
她曾經那么痛恨上天一點兒也不公平。
李兆蘭有兩個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只不過那兩個人已經和她漸行漸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她們一個長得貌美多姿,文化水平不高,但還是被富豪包養,每天曬曬名包豪車,日子過得極其瀟灑,哪怕李兆蘭瞧不起她,但也打心底里羨慕她唾手可得的財富。
另外一個長相一般,卻頭腦聰明,考上好大學,有份體面的好工作,時常在朋友圈發些她看不懂的文字,做些她理解不了的所謂“項目”和“工程”。
只有她,沒有美麗,沒有聰明,平庸地長大,平庸地融化在人群底層,平庸地為著生活苦苦掙扎。她以為自己一輩子就要這么熬下去,永不見天明。
直到三十二日出現。
上天給她的公平來得太晚了,但好在,終于還是來了,來得如此不平凡,如此珍貴而驚心動魄,足以彌補她過往三十年人生中所有的平庸和辛苦。
對于易阿嵐來說,三十二日是在他本就不公平的人生天平中,在苦難的那一邊又加了一塊沉重的砝碼。
槍械對男孩似乎一直有經久不衰的獨特吸引力,性向不同于大部分男人的易阿嵐也不例外。但把練習槍法當做拯救自身死亡的途徑時,就完全沒辦法去享受玩槍的愉悅。
周燕安手把手教他怎么握槍,怎么快速打開保險裝置,怎么提高命中率。
易阿嵐一遍遍地練習,由一開始的挑戰變為枯燥,最初讓他極不適應的槍聲也變得尋常。周燕安說他現在淡定的樣子,只要在三十二日里得到空,隨便朝哪開一槍,許俊斌都要被槍聲嚇到,那么易阿嵐在氣勢上也贏了。
經過十天的練習,易阿嵐的命中率由十發四、五十環提高到七十多環,偶爾狀態好能達到八十環以上。這樣的命中率對付一個像許俊斌那樣身材高大的普通人足夠了。
周燕安便將易阿嵐的練習由定點射擊改為移動射擊,要求當然不會像對待軍人那么高,只要能保證臨危不亂、成功開槍、命中別偏差太遠、能嚇住人就很好了。當然,如果可以提高命中率,還是盡量提高得好。
在易阿嵐對移動射擊稍微了解點后,周燕安又給他的右腳腳腕綁上堅硬的木板,限制他腳踝的靈活運動,讓他習慣三十二日里扭傷帶來的行動不便。
易阿嵐注意到近段時間周燕安的手機鈴聲響得格外頻繁,而他也從不改為靜音,想來都是很重要不能錯過的來電。
“你繼續練。”周燕安的手機又一次響起,他拍了拍易阿嵐的肩膀,拿著手機走到外面去。
易阿嵐右眼瞄準了一個點,但遲遲沒摁下扳機。不知為何,他感到了一種急迫,好像周燕安那里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可能沒辦法一直陪著他了。
“喂,班長。”周燕安在安全隱蔽的角落接通電話,這是一通信號加密的電話,沒人能監聽到他們的對話內容,“我知道。會議是什么時候開始?我會在那之前趕過去的。現在……現在還不行,我所了解的內容都已經全部提交在報告中,我早幾天到也沒有作用。”
周燕安看了看易阿嵐的方向:“我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但真的很抱歉,我這里有人命關天的事,我會做好平衡的。可以,我接受保護,但我希望他們能隱蔽些,不要嚇到別人。”
周燕安回到射擊館,看到易阿嵐坐在沙發凳上發呆,他走過去:“累了?”
易阿嵐偏頭看他,問:“你是不是有要緊事要做?”
周燕安少見地皺了下眉:“是有點棘手的事。”
“那你什么時候離開?”
“大概還有幾天吧。”
易阿嵐點點頭,忽然沖周燕安抱歉地笑了:“不好意思。”
周燕安感到胸腔像是被什么輕輕敲擊著,聲音較平時更柔軟:“怎么和我說這些。”
易阿嵐說:“感覺我好像是你的累贅,如果不是我,你就能安心去做你的事。而我們,才認識沒多久,你是在無條件救我。”
周燕安面部表情柔和地舒展開,安慰道:“我在幫你,其實也在幫我自己。”
易阿嵐好奇:“怎么說?”
“三十二日對我來說也是很可怕的。”周燕安坦誠地說道,“它可怕的地方不僅在于存在的物質,還在于那些難以確認存在的精神上的一些東西,在那里會產生一種很不可捉摸的孤獨,就像三十二日本身那樣很虛假又很真實。因此,在三十二日想到你也在,我會感到精神上的慰藉;在現實中看到你,我就知道我還清醒著。”
還有的話,周燕安沒說。他想說易阿嵐其實能給人安全感,不是那種體型、武力上直接的安全感,是像捧著一束帶有露珠的綠葉、知道絕對無害又感到清爽愜意的安全感。
易阿嵐已經夠開心了,眉眼竭力掩藏但還是生動地流淌愉悅的音符。
“所以,現在好好練習下怎么逃生吧。”在易阿嵐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周燕安一點兒也不客氣地將他推倒。易阿嵐坐的是沙發凳,沒有靠背,幾乎立刻往后翻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