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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阿嵐在嘗試玩了一小把后,發現很多步驟都需要他對dre有一定的了解才能做得到,有點像市面上很常見的兒童編程教學游戲軟件,只不過更深入更難操作,也更有發揮空間。易阿嵐覺得,如果dre語言編程水平足夠高,完全能從洞穴挖出去,打造一個金屬帝國。
這個游戲一方面能幫助到他鞏固學到的知識,一方面也能檢測出他當下的水平。
易阿嵐覺得還挺有意思,饒有興致地玩著,在寓教于樂中很快聽到了浴室門被打開的聲音。
這一回,他總算是看到了周燕安洗完澡后的樣子。
頭發還是濕的,毛巾草草擦過,凌亂地支著倒著,但還是很帥;穿得是白色棉t恤和寬松的中褲,結實而流暢的肌肉半隱半露。
不知道是不是水光的折射,也或者是這段時間一絲不茍的訓練延續到現在,周燕安臉部線條顯得更硬朗。
但他一笑時,便仿佛春風吹過宿冬的枝,所有的冰冷都變得軟和:“放學了?”
易阿嵐哈哈直樂,放學這個古老的詞匯太戳他笑點了。
周燕安跟著笑了兩聲,在易阿嵐旁邊的沙發坐下,他身上熱水殘余的溫熱氣息裹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席卷了易阿嵐。
易阿嵐笑得有些勉強了。
周燕安說:“明天我們應該會去同一個地方。所以,明早早餐有什么想吃的嗎?”
易阿嵐仰倒在靠枕上,想了好長一會兒,無奈地說:“我本來不挑食的,你一問,把我給問挑了。”
周燕安好笑地偏頭看著他。
易阿嵐突覺坐立難安,合起電腦,從沙發上跳起來:“我去洗澡了,明天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浴室里還有沒來得及散去的香味,那單純是沐浴露的味道,但因為是周燕安使用過的,以至于正常而清爽的柚子清香變得有些旖旎。
易阿嵐開始痛恨自己的心猿意馬。
快速洗好澡,易阿嵐躺在床上時,周燕安也從廚房里走出來,擦了擦濕潤的手,準備睡覺。
現在并不早了,本就清凈的三十二日辦事處變得更為寂靜,從窗戶看出去,只有崗哨處寥寥幾盞燈火。
易阿嵐和周燕安的床鋪之間,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落針可聞的夜里,呼吸仿佛就在耳邊。
周燕安伸手關了燈。
看不見人,但人的存在被黑夜無限放大了。
易阿嵐睜著眼,一些白天不想在意、無力在意的情緒,滋生起來,“矯情”起來。
他知道,周燕安在監視他。
就像那款游戲也在監視他操控新語言的能力。
這棟宿舍原本的形制都是單人間設計,但上面特意把他和周燕安安排住在一起——離得這么近,伸出手就能摸到對方床緣,自然只能是為了對他進行更方便的日夜監視。易阿嵐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的忠誠、品格、理想都無從量化,但他即將知曉太多舉足輕重的秘密,遠遠超過了他的身份和能力能夠承受的。必須對易阿嵐進行滴水不漏地包圍,確保秘密無法從他的身邊泄露。
可是又有什么關系呢。易阿嵐心想,反正周燕安這么好,對他這么好。易阿嵐也許永遠不可能再過上這種生活,沒有太多心理負擔的,和一個并不反感甚至可以說是有好感的男人住在同個屋檐下,晚上可以聊聊天,看對方關燈,他空閑的時候會為自己做早餐、午餐、晚餐。
多么像在認真地生活啊。平凡,美好,是易阿嵐不敢奢求的。
第二天的早餐是一碗面。周燕安因為一直在訓練,沒時間從食堂那里拿新鮮的食材,只能將就著把冰箱存著的面粉在昨晚揉了,好好發了半宿,早上正好做老面面條,又加了幾個荷包蛋,也算是不錯的早餐。
面條筋道有韌性,根根分明又柔軟地纏臥在碗里;荷包蛋嫩滑,咬一口,清香的蛋黃液盈滿口腔;湯水是普通調料調的,但味道很爽口。易阿嵐滿足地想,這一碗面條也是美好的。
第38章 9月(9)
當下, 三十二日里急需清毀的第一個地點是南林市向東600公里的紅珊軍港,這是華國沿海四大海軍基地之一,有多個港口, 存儲著大量海事信息, 泊著眾多艦群、潛艇編隊, 并且還有一艘航母正在港區內休養整備。因其海防的特殊性質,軍港并不像陸上軍事基地可以有強大的封閉性, 因此在無人值守的情況下,安防略有不足。
易阿嵐和周燕安要去的就是這處軍港,提前摸熟情況, 確保在三十二日里能熟練快速地完成清毀任務。
他們沒有走常規線路, 而是直飛南林市, 再轉彎直飛去紅珊軍港。這么走, 是為了讓周燕安熟悉沿路的一些特殊地點,在三十二日,如果他的戰斗機缺少燃料、零件損壞, 可以就近降落尋找補給,或者直接換一架戰斗機。
“三十二日里所有的戰斗機都是你的,”羅彩云在國土的萬米高空上對周燕安說, “只要你能開得起來。”
周燕安的目光從機窗外收回來,那藍到極致、沒有雜質的天空卻仿佛還停留在他瞳孔, 淚膜映出一片澄澈的海洋。
羅彩云略帶揶揄的笑意轉成一聲嘆息,拍拍周燕安的肩膀:“辛苦你了。”
在紅珊軍港機場落地后,易阿嵐就被單獨帶走。
易阿嵐已經習慣了被包圍、被審視的重重目光, 但在這兒, 這種打量幾乎到達了巔峰,有幾個人看他的眼神含著強烈的懷疑。
易阿嵐七繞八繞被帶到一處掛著很多大屏幕的封閉場所, 有個大約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一排電腦前等著。
帶領易阿嵐的人介紹說:“這是我們軍港的信息安全主管林將軍。”他朝林將軍敬了一個軍禮后便利索轉身退開,大門自動關閉,這個充滿科技感的密閉空間,只剩下林將軍和易阿嵐兩個人了。
林將軍銳利地看著易阿嵐,他面部肌肉常年向下繃著,不怒自威。
半晌,林將軍才緩緩開口:“以我的謹慎,是不太放心把軍港的信息安全漏洞交給你一個后生的。雖然你的背景調查證明你過往二十多年沒有做過傷天害理、背信棄義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善良有愛心有擔當的孩子,但那也許只是你受到的誘惑還不夠多。你可能沒法想象有些人為了能讓你變節能給出什么條件。”
易阿嵐站在那兒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懵懂無措的樣子倒讓林將軍臉色緩和了些許:“但羅副部長——現在應該稱她為羅處長了,她說軍港安全刻不容緩。假如三十二日是真的,的確是刻不容緩。來,坐下,孩子,你給我說說三十二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阿嵐在離林將軍不近不遠的地方找了把椅子坐下,但表情為難:“羅處長吩咐過不要對他們之外的人講述三十二日的任何內容,哪怕可能只是一點無關緊要的東西。”
林將軍嘿地一聲笑了:“你覺得你這么表現乖巧忠順會讓我更相信你一點嗎?”
易阿嵐有點尷尬。